孟岐行从他的位置上站起身,目光炯炯地盯着谢宁安,从一个将军的角度来说,她在他的眼里是一个可塑之才。
小小的个子里,却藏着惊人的爆发力。
场下响起嘈杂的议论声,都是对谢宁安身手的探究。
“看见没,我就说安哥儿能行!”陈大牛往吴二郎的方向觑了一眼,果不其然,他耷拉着脸,似是觉着没脸,想要从人群中遁走,被眼尖的陈大牛一把抓了回来。
他本就没什么力气,被女人掏空了身体,陈大牛不费多少劲就把人逮住了。
“跑什么呢?不是有人说,要是安哥儿能赢,就把头拧下来给安哥儿当球踢吗?”
“我,我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
吴二郎见势头不对,便想耍赖,谁知当时在场的人纷纷跳出来指证他,最后还是夹着尾巴灰溜溜地逃了。
有人高兴自然有人愁。
“真是废物!”霍麟一把将手上的杯盏摔得破碎,那残片在地上飞溅。
站在他左侧的侍从低着头不敢说话,生怕惹怒这位喜怒无常的爷。
“让飞鹤来见我。”
语毕,霍麟冷着张脸回了自己的营帐,这边的动静不止是不远处的孟岐行注意到了,就连远在演武台上的谢宁安也看见了。
低头看了眼半躺倒在地上的人,刚在场上没注意到,他的衣摆下方有一块由玄铁铸成的令牌,自小熟悉这类物件的她一眼便看出来那是用特殊的工艺烧铸而成的。
谢宁安刚想要上前一探,却被霍麟的人更快一步上前拦下,叫了几个人把他抬了下去。
从刚刚那人的身手来看,并非寻常士兵,如果不是她熟悉那些招数,说不准那把暗刃会直贯咽喉,血溅当场。
——
“真是废物!不是说你们玄虎军的人个个都是军中翘楚,武艺超群吗?怎么眼下连一个漠州来的小兵都打不过!”
飞鹤还带着伤,此时半跪在地上,也自知此次是他轻敌导致战败,并没有多言解释。
霍麟见此内心的邪火更甚,直接罚了人跪在营外反省,也不让人给送饭菜过去。
谢宁安从演武场上下来后,她那营帐外来了许多人,许是见她势头正盛,又是孟岐行看好的小将,想着在她这边刷刷脸,混个眼熟。
好不容易把人打发走,谢宁安早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饭点也已经过了,正想拿手里头的银子去换点吃的,走着走着便路过了霍麟的营帐。
今日跟她打的那人便跪在那,腰杆挺得笔直,也不知道跪了多久,身旁的雪都积了厚厚一层,更别提这大寒天,在外冻上一天,体质再好的人都得去半条命。
不用想都是霍麟那鳖孙干的事儿,自小便喜欢拿身边人撒气,跟着他的侍从从来留不到三个月,就受不了他的破脾气另谋生路去了。
想起今日没看清的令牌,谢宁安走上前去,状似不经意地询问一句:
“你在这跪着做什么?”
“与你无关。”
飞鹤冷着脸,说出口的话像是谢宁安欠了他的钱似的。
“又不是我罚你跪的,冲我发什么火。”
谢宁安小声嘀咕着,飞鹤耳朵一向灵敏,即使她再小声还是全数纳入耳中。
“我的事与你无关,是我技不如人,输了认罚便是。”
谢宁安都快要被他这番说辞给听笑了。
这军营里竟然还有此等木头,事不能成便要体罚,这木头还真心甘情愿地被罚。
本来她只是好奇上前询问几句,他不领情也就算了,她也懒得继续多管闲事。
谢宁安来到孟岐行居住的营帐外,撩开帘子大步跨进去,果不其然在他桌案上看到了几碟小菜,配着白粥。
瞧着还算能吃。
“堂堂孟小将军午饭就吃这些?”
孟岐行正要落筷子,闻言抬头看向她,声音不咸不淡:“总不能将士吃糠咽菜我还要在这大鱼大肉吧?”
“这可说不好。”谢宁安把银子往他桌上一拍,孟岐行看了眼桌上的碎银,颇为不解。
“想贿赂我?”
谢宁安用看傻子的眼神瞟了他一眼,谁家好人贿赂拿这么点银子?
“这顿卖我了。”
“那我吃什么?”
“你让后厨再给你做点,反正你是将军,饿谁也不敢饿你啊。”
孟岐行:“……”总感觉她说这话的时候阴阳怪气的。
银子一推,谢宁安便盘腿坐在他对面吃了起来,好久没吃这么顺喉的东西了,吃着吃着就忘了对面还坐着一个饿着肚子的人。
孟岐行也不知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还真干愣愣地杵在这等着她吃完了桌上的粥和小菜。
“吃完了?”
“嗯哼。”谢宁安还当着他的面打了个饱嗝。
“那就聊聊?”
“你想跟我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