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宁安吃饱了心情也不错,难得给了孟家人一个好脸色。
“边关的战况危急,距离上次打完仗才过了半月,那帮蛮人又有了势头,我想让你帮我去后山处探探。”
后山是那帮蛮人所藏身之地,孟岐行也不是没有派过人前去,只不过那些人一去便无返。
谢宁安的出现让他看到了些转机,她身上所捏之物皆不是凡品,稍加利用这场战争未必打不下来。
她也听明白孟岐行想让她去探探那帮蛮人接下来要做什么,他们已经丢了南山这一座矿山,再往里入就到漠州了。
身为边关要塞,万不能丢。
“行,我可以去。”
抛去往日的恩怨不提,至少他们当下的目的是一样的——不让大胤灭国,让百姓能够安居乐业。
孟岐行没想到她答应地如此爽快,原以为还要好一通劝说。
“只要你能带回来情报,届时必然会论功行赏,陛下那边我也会多帮你美言几句,说不准还能封个小官。”
谢宁安对此颇为不屑,当官能有小命重要?
都说伴君如伴虎,侍君身侧,最忌猜疑。
“封官就不必了。”
谢宁安婉拒了他的提议,直起身离开了孟岐行的营帐,留下他一个人坐在原地满腹疑惑。
还真是个怪人,哪有人对功名之事弃如敝履的?
这番动作,倒是让他想起一个早已不在人世的故人,他也是这般不重功名,只求百姓能够平安幸福。
想当初他还在笑,世上如此之傻的人不会再有第二个了,可在当下,他又遇见了另外一个。
——
谢宁安心里压着事,走路也心不在焉的,一个没看着路,脚就踢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低头一看,冷不丁被吓了一跳。
地上多了一个“雪人”,刚刚还跪在这的人嘴唇被冻得发紫,整个人躺倒在雪地上,一些碎雪沾到了裸露在外的半张脸上。
“醒醒,你别死啊。”
谢宁安不忍心看到有人死在这,左顾右盼了一会儿,发现周围的人都回去小憩了,一个人都没有。
如果她这回走了,这人估计要被冻死在这。
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把此人拖到了一个火柱旁,许是上面散发出的暖意,晕在地上的人幽幽转醒,睁开眼便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看不真切,却像极了记忆中的人……
“阿临……”
谢宁安离得远,只听了个大概,在她要附耳过去时,他又不说话了。
“真是奇怪。”
谢宁安想要起身时,眼角的余光看到了男人衣摆下的玄铁块,秉着好奇,伸出手去勾了出来,熟悉的纹样映入眼帘,眸光微缩。
跟玄虎符上面的纹样一模一样,而这样的令牌则是玄虎军特有的,令牌的另一面会刻有持有者的名字。
谢宁安把令牌翻了个面,上面赫然印着“飞鹤”二字。
飞鹤……
她经常听兄长提起,是和他一同训练的好友,自小被父亲收留,留在玄虎军中与谢临安做伴,二人的关系十分密切,一起吃饭一起训练,军营里的人都说,他和谢少帅就像形影不离的亲兄弟一般。
不过自从兄长消失后,听闻这个人也从玄虎军中离开,去了哪都不得而知。
现下却出现在霍麟手下,谢宁安不得不多想。
难不成,当年的事,霍老先生也参与了其中?
在父亲的口中,霍老先生是位德高望重的肱骨之臣,怎会做出此等结党营私之事。
原本只是想把人丢在这暖和些的地方就走的,可眼下事关兄长,她也冷不下心来。
最终还是把人拖回了营帐。
——
“你醒了?”
飞鹤再次睁开眼,率先看到的便是谢宁安,正拖着下巴,盯着他瞧。
“看我做什么?”
“我在看你是什么品种的犟牛。”
“我不用你管!”飞鹤刚想要起身,谢宁安抬手撩开入口处的帘布,一阵寒风袭来,他喉咙一痒,趴在边上剧烈咳嗽起来。
谢宁安见效果达到了,又把帘布放了回去,阻住外来的风雪。
“都这样了还强撑什么?”谢宁安拍了拍手上的碎雪,站起身时没忍住小声念叨了一句:“真不知我哥是怎么和你玩一块去的。”
而飞鹤咳得正厉害,自然是没听见她所说的话。
待他咳得差不多了,谢宁安不知道从哪里端来了一碗姜汤。
飞鹤抬头看她,眼中闪过诧异,似是不敢相信,“给我的?”
“不然呢?”往他面前一搁,就不再理会,而是自顾自地收拾自己的东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