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叨扰了。”谢宁安在屋内环视一圈,房子不大,却也干净整洁,像是有人每天精心打理过的。
“我去给你们收拾个房间出来,你们先在这坐会。”
趁着秦大娘去收拾院子的功夫,一个小男孩从外面探出一个小脑袋来,用一双满是好奇的眼睛一直盯着他们瞧。
“你们……是来我们家住的客人吗?”
这小孩约摸四五岁大,言语清晰,还不惧人。
谢宁安蹲下身子,笑着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秦澈,澄澈的澈,是我娘亲给我取的名字。”
“很好听。”谢宁安眉眼弯弯,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
“那当然!”小男孩腰板挺得笔直,颇为骄傲,“我娘亲可厉害了,是临州城里唯一的女大夫呢!”
谢宁安闻言一怔,在大胤,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女子向来就是低男子一等,这是几代承袭下来的男尊女卑的观念,很难改掉。
即便上至皇宫贵族,下至一品诰命夫人,都少有在外行商或是抛头露面。
这种行为在夫家一般都会被指责品行不端,被戳脊梁骨的大有人在。
她们这些高门贵女,从小到大都要被打上举止得体,温婉端庄的标签,针织女红,琴棋书画,样样都要精而细,还必须得学会如何打理后宅,维持家族和睦。
更是要遵循三从四德,未嫁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的谬论。
“小澈,今日的功课可做完了?又跑出来瞎玩,还打扰客人。”
秦大娘将秦澈拉到身边,对着谢宁安他们歉意一笑:“抱歉啊,吵到你们了吧?这孩子也就有时调皮了些,性子不坏。”
“小澈挺乖巧的。”
“我先带你们去房间里放东西,稍后吃过饭可以去外面转转,今天是渔灯节,家家户户都会去河边放鱼灯,可有意思了。”
临州依山临水,居民多以水牧业营生,而渔灯节则是渔民们为了祈祷来年风调雨顺、鱼利丰收的节日。每到这天,临州城的人们会将愿望写于纸上,放进鱼灯里,一起放入河道中,这些承载着临州百姓们心愿的鱼灯会顺着水流的方向漂向远方。
谢宁安吃过饭后,提出想要到街上看看。
“今日是渔灯节,码头也不开放,咱们没法出发,正好去逛逛,我还没去过这么热闹的地方呢。”飞鹤也附和着,显然也很想去凑凑热闹。
“那就走吧。”孟岐行面无表情地从包裹里拿出一把长刀背在身上。
飞鹤忍不住吐槽道:“你这是去逛街的还是去打架的?”
“以防万一,临州鱼龙混杂的,你敢保证这里没有那些蛮人的眼线?”
“这……”飞鹤犹疑了一瞬。
“孟小将军说得对。”谢宁安从包袱里拿出一根短木棍,往他们手里一人丢了一把。
“这是什么?”表面上跟寻常木棍并无太大差异,飞鹤看了半天也没琢磨出这是什么东西。
孟岐行只是摸了一会就在中间找到了这物件的开关,轻摁下去一把短刃就出现在了木棍尾部,手腕翻动,铁刃在空气中舞过残影后,稳稳收刀。
“这么轻?”
谢宁安力气小,自然把东西往轻便的去做,至于稳定性就没考虑太多。
对于他们这些长期习武的人来说,要有些重量稳住,如果武器太轻,交战的过程中很可能会脱手而出。
“先凑合着用,到时候我再改一版给你,这长刀别带出去,容易打草惊蛇不说还会吓到百姓。”
“可不是嘛。”飞鹤平时被孟岐行嫌弃多了,好不容易逮着一个能说教他的机会,二话不说凑上前来接过话茬。
三人换了身便服出了秦大娘的院子,这里离河边很近,走了一小段路就到了。
他们到的时候河边已然围了许多人,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还有些小贩在河岸的一边摆摊卖着鱼灯,一文钱一盏。
而那些鱼灯也形态各异,每一个都是独特的样式,谢宁安从未见过,只觉得新奇得很,接着从小袋里掏出三文钱,向路边的小贩买了三个鱼灯。
“好嘞!客官拿好,旁边有纸笔,不收银子的,你们可以去那写下祝福,然后放进鱼灯里。”
“多谢。”
谢宁安把剩下的鱼灯递给了身后那神色凝重的两人。
“放轻松,出来玩别绷着张脸。”
这两个人一出门就有些疑神疑鬼的,持续了一路。
“你没有内力,你感受不到,附近有一股杀气,不像是寻常人散发出来的气息。”
谢宁安闻言一怔,她确实感受不到这些。
见着飞鹤也是一副肃然的模样,谢宁安不得不重视起来,可望向周围时,皆是一派欢欣祥和的气氛。
“跟紧我们,别走丢了。”
“好。”
孟岐行来到河岸边,那样的气息愈发浓重,紧锁着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