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休整了一日,蔺九衿的伤口好了几分后,便顺着记号,顺着河道一路向南,走了很长一段路,谢宁安发现越往深处走,地势便越发复杂。
还以为他是不是带错了路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争吵声,他们悄悄地往前走了几步,躲在暗处观察着那边的动静。
可就在她走过去时,没注意脚下的碎石,一脚踢上去后发出了细碎的声响,让那边尚在争吵着的人一下就警觉起来。
“谁在那?”
那两人听到动静便往他们这个方向走了过来,想要查看情况。
谢宁安四肢僵在了原地,呼吸瞬间滞停,他们周边没有能够躲藏的地方。
就在那两人越来越近时,一声高呼又将他们喊了回去。
“萨图尔殿下回来了!”
“这消息是真是假?”
“那咱们是不是可以动身了?”
突如其来的消息把那两人的注意力都转移了,暂时将这边的动静抛诸脑后,一脸兴奋地往回走。
“那当然!小小临州城哪能拦住我们殿下,那些大胤人怎么样都不会想到我们会在水里做手脚!”
“可不嘛,还是我们大王子聪明,和那位大人一起合作,将来我们就不用在那种蛮荒之地继续过苦日子了。”
那位大人?
谢宁安一下就捕捉到他们话中的重点。
果然,是有朝廷的人与蛮夷暗中勾结,但这绝对不会是谢家,而是有人把这顶烂帽子硬生生扣在了谢家头上。
“萨图尔是谁?”谢宁安见人走远,侧头问身边的人。
“蛮人部落的大王子,在外素有不败铁骑之称,骁勇善战,是蛮人眼里的战神,也会是未来的新族长。”
蛮人崇尚武力,想成为王,其身手就是其中最重要的一项,如若不然,难以服众。
“你从哪知道的这么多消息?”
谢宁安觉得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
“我潜入蛮人部落里待了一段时间。”
谢宁安怀疑地打量着他,只见他眉眼清冽,乌发净肤,不说话的时候宛若一朵清冷绝尘的天山莲,怎么瞧都跟面容粗犷的蛮人毫无相似之处。
这还能混进去?
蔺九衿没有管她那道充满疑虑的眼神,“想进去吗?”
谢宁安闻言探出个头,看向那边戒备森严的守卫,他们要是想硬闯,指不定得被那些人手里的箭镞射成筛子。
眼下的情况只能智取,不能硬闯。
“你有办法进去?”谢宁安转头看向蔺九衿,她的直觉告诉她,他或许会有办法。
“有一个,就看你豁不豁得出去了。”
“什么办法?”
“萨图尔虽骁勇善战,然亦有所短,其弊在色。”
语毕,他拖着下巴细细思量,将她从头到尾都审视了一遍,越看越觉得合适。
谢宁安被他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你看我做甚?”
“瞧你也是有几分好颜色,不如你去碰碰运气?”
她几乎是一秒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想让她换身衣服去勾搭萨图尔。
谢宁安一头黑线,不满的情绪溢于言表,“为什么是我去?”
要她看,眼前这人比她还要合适,肌肤似雪,眸如皎月,就连那睫羽都比她一个女人生得还要长。
这人换上女人的扮相,必然是扶柳之姿、我见犹怜的病弱美人。
“怎得不见你去?”
“难道你见过八尺高的女人?”
“……”
谢宁安下意识脑补那画面,身体一个激灵,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内心几番挣扎着,依然没有松口答应。
蔺九衿见差不多了,接着下剂猛药:“萨图尔或许知道些什么。”
他完完全全捏住了她的软肋,就像一只狡猾的狐狸静静地等待着自己的猎物上钩。
谢宁安一开始不想妥协,企图在附近找别的入口,然而那些地方都被蛮人严防死守着,连只虫子都飞不进去。
这些蛮人的警惕心还真是高。
蔺九衿环抱着臂,靠在一棵树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忙前忙后,最后还是不得不回到原地。
她累得气喘吁吁,这人还靠在那说着风凉话:“想到更好的法子进去了吗?”
毫不怀疑,他这番言论就是在影射她。
“你最好是,这招数有用。”
谢宁安最后还是咬着牙听从了他的建议。
他们来的路上途径一个小镇,里头有一间裁缝铺。
谢宁安和蔺九衿一同进了铺子,女掌柜正在里头,见着他们便晃着手中的绢帕迎上前来,半掩着唇,堆着一脸的笑,上前招呼着:“二位公子想买些什么?我这啊,什么样的衣裳都有。”
这女掌柜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奇怪,一开始谢宁安还不知道她这话里头是怎么个意思,直到她看到那一排薄如蝉翼,衣不盈握的衣裳,陷入了沉思。
“这些是……”
“哎哟公子您可真识货,这些是我们这儿的织娘新赶制出来的一批新衣裳,正好你们来的巧,款式多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