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宁安和蔺九衿二人在飞鹤的掩护下撤出了石洞,几道暗箭仍在后面穷追猛赶着,其中一支直冲着谢宁安而来。
蔺九衿更快感知到危险,箭锋距离她只有一步之遥时,徒手将那支暗箭截了下来。
那双养尊处优的手将箭锋牢牢握住,血珠从指缝间渗出,那血的颜色红中带黑,是中毒之兆。
“我去引开他们,你往那条小路走。”
“可……”你手上的毒……
蔺九衿率先打断她的话,“如果不想两个都死在这,就听我的。”
语毕,用另外一只没受伤的手将她推向那条小道,自己则是系了条黑布朝着另外一个方向离去。
为了将人全都引过去,他故意弄大了些动静,谢宁安才得以不被发现。
几个瞬息的功夫那人的身影便消失不见,可见本身的功力不凡,而自己这羸弱的身子骨……不提也罢。
现下水闸已落,那些浮苔虽再也无生还的可能,但还是要提防那些蛮人是否留有后手,得尽快通知孟岐行,让他带人把后山那个据点给围剿了。
她没日没夜地赶着路,并不知道这是何处,终于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找到了一处庄子。
这庄子应是富贵人家在外的私宅,这天才微微敞亮,门前就有几个妇人在洒扫。
谢宁安想撑着身子上前问路,却没料到自己这身子骨断粮断水撑了三日已是极限,现松懈下来,身子便毫无预兆地倒了下去——
在她昏迷前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在姑娘、姑娘地喊着她,只不过她实在没有气力去回应。
等到她再次醒来时,发觉到自己身处于一间陌生的卧房内,装潢雅致,就连床上被褥都是天蚕丝制成的,不像是寻常百姓能消费得起的。
“小姐,您醒了?”
谢宁安闻言循声望去,是一个侍女打扮的女子正端着一碗清粥走了进来。
“大夫说您几日都未进食,身体亏空得厉害,刚醒来只能吃些流食,小姐便让小厨房熬了些粥送了过来。”
小姐?
难道这庄子,是一位富商之女在外的产业?
“冒昧一问,您家小姐名讳是?”
侍女轻轻把清粥置于桌案,淡笑着答道:“这还是等小姐来了亲自告知您。”
说完就恭敬地退了出去,将门一并带上了。
谢宁安撑起身子,小口小口地吃着碗里的粥。
大户人家出来的厨子就是不同,即使是这简简单单的白粥都做得清甜爽口。
不像她做得那些,只能勉强入口。
曾经她也被母亲押着进过厨房,是在发现她对针织女红,琴棋书画样样不精时,便把主意打到了厨艺的身上。
却没想到刚进厨房一日,里头便被折腾得天翻地覆,自那日之后,家中的厨子看见她靠近厨房三尺之内,就会立即露出防备的神色。
一碗粥很快见了底,谢宁安将空碗放到一旁,也不知她究竟是躺了多久,身子骨竟这般僵硬,正想下床走走时,外面的门就被一双满是珠翠的细手推开,上面珠子碰撞的声音清脆,听着便让人觉得心生愉悦。
“美人姐姐!”
谢宁安愣了愣神,缓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这是在喊她。
眼前的女子约莫十七八九的年华,可她说话时的方式和表情,都像一个纯真孩童一般。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张灵儿!”
这姑娘问什么答什么,让她觉得很不对劲。
当问到她是哪里人时,张灵儿歪着头想了想,才道:“我是通州人!”
“那这儿是通州?”
张灵儿伸出了一根手指在她面前摆了摆,头也跟着晃,这般摇头晃脑的模样甚是可爱。
谢宁安心想着,这应当是在父母疼爱下长大的娇女,不然也不会有这么纯净的一双眼睛。
“当然不是啦,这里是清州,是我阿爹阿娘特意给我找的地方,漂亮吧!”
清州?
清州与通州相邻,既有舟楫之利,又是百货集散之地,适合通商,大胤开国以来,许多的商户巨贾都出自那儿。
她现下必然要去到一个便于便于通讯之地,设法将消息传回去。
瞧着她身上的衣着和首饰,身家定是不凡。
“那可否告诉我,如何从此地去往通州?”
“啊?美人姐姐你要走了吗?”
张灵儿拽着她的袖子,娇俏可人的面孔上均是不舍。
“姐姐还有要事要办。”
“好嘛……可灵儿一个人待在这,很是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