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大人这边请。”
他们二人被恭恭敬敬地请到了里边,那些蛮人误以为他们是来巡查的,干起活来更是卖力。
领路之人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们二人的表情,见面色如常没有迁怒之意后悄悄松了口气,趁他们不注意,给手底下的人暗戳戳地打了个手势,随即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从后面悄然而出。
谢宁安打量着四周,正如萨图尔所说,这片区域覆盖范围极大,水源充沛,最适合繁衍植物,这片区域位于大胤国土交界处,因此未被划分到大胤管辖的范围内。
想出这法子的人必然是料到日后必会暴露,繁育地选在此处也是因为这儿并不隶属大胤,即便有朝一日东窗事发,幕后之人也能够以此为借口来躲避刑罚。
当真是好算计。
——
谢宁安随意扯了个借口把人给打发了去,和蔺九衿顺着蜿蜒盘曲的石梯往下走。
“当心。”
炙热的大手稳稳扶住她的手臂,她都没有注意到右脚即将踩空,要不是他出手扶住,说不准她都要从这高悬的石梯上栽下去,少不了破相之灾。
谢宁安道了声谢,被他触碰到的肌肤微微发烫,这个感觉难以忽略。
她感受到握着她手臂的那只手正在往她手腕处缓慢地挪动,谢宁安在他准备探上自己脉搏之时,迅速地将手给缩了回去。
“多谢,我会注意的。”
谢宁安率先迈开步子,顺着石阶往下,虽然步子瞧着四平八稳,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有些许的错乱,她走在前头强撑的步子在后面的人看来破绽百出。
蔺九衿定是对她的身份起了疑,刚才那方试探还只是个开始。
他们一前一后,缓步从石阶上施施而下,谢宁安绕到了泉眼附近,沿着岸边朝着面前的巨大根部缓慢前行,红裙曳地,涌上来的水流打湿了裙摆,打湿的尾摆被染成了暗红色,紧随她的动作不断游移,且在地面上晕染开来,如同一朵盛开的曼珠沙华,凄美而又不失韵味。
他们最后在泉眼处站定,谢宁安想要蹲下身子去探究时,被蔺九衿伸手将其挡了回去。
“当心着些,别靠太近。”
这些浮苔以人为养分生存,他们贸然被拽下去,恐怕命都要折损于此。
谢宁安执意上前一探究竟,拽起被水打湿了的裙摆,小心翼翼地踩在根部,拨开几根残枝,看到了藏于浮苔巨根后的水闸。
她瞬间顿悟,怪不得能在这一大片繁育数量如此之多的浮苔,竟然是另外通渠,把外头通州河的水悄摸摸引到此处,用来供养浮苔。
浮苔需要活水来繁衍生长,一旦离了水源,就如同残枯败叶,再也无力回天。
“我们得想个法子把水闸断了。”
谢宁安向来是雷厉风行的性子,撩起袖子便想要踩着那枝干往里探去。
“当心!”
一条粗长的藤蔓正顺着水的边缘往上攀爬着,眼见就要缠上谢宁安的脚脖子,蔺九衿眼疾手快地拿出短刃划断了那根藤蔓。
蔺九衿看了眼她身后那巨大的闸门,这东西需得三四个力大之人才能够掰扯得动,不禁怀疑她这个主意的可行性。
“愣在那做甚?过来搭把手!”
蔺九衿一直与水域保持着一段距离,谢宁安喊他时才往前挪动几步。
“我们能拉得动?”
“不试试怎么知道?上来!”
谢宁安朝着他的方向伸出了手,蔺九衿原地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搭着她的手跳上了枯枝。
“能不能使点力气?”
蔺九衿手上的青筋都因用力过猛而尽显清晰的纹路,闻此言,可谓是要被气出内伤。
“话说得可真好,怎不见你用力些?”
这水闸折腾了一会,才被挪动了一点。
“我可算是找到你们俩了!”
飞鹤身姿矫健,看也不看那梯子便从半敞的平台上一跃而下,火急火燎地来拉他们。
“快走!那些蛮人带了好些人手往这边赶过来。”
谢宁安和蔺九衿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过来帮个忙,能不能把这个水闸给拉下去。”谢宁安朝着飞鹤的方向喊了一声。
飞鹤正着急上火着,寻思着这人命都要快没了,还要去关心一个小小水闸。
“闪开!”
谢宁安避退至一旁,就这么见着他手臂上的横肉骤然凸起,接着盘满了青筋的手一个使劲,那沉重的水闸就这么被放了下去。
这力气……感觉一拳下来她可能都没了气。
水止,原本长势茂盛的浮苔,在瞬息之间蔫了下去。
与此同时,熟悉的暗箭之声破空而来,几道箭镞擦过侧边的发丝。
“抓住他们!”那行人来势汹汹,均是一副训练有素的模样。
飞鹤见其数量过多,转头望向他们,催促道,“快走!我在这拖住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