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了襄宁,谢宁安带着张灵儿去镇上租了匹马,又多买了几身男子的装束,便于替换。
军中都是些五大三粗的汉子,这娇滴滴的小娘子要是进了去,就怕会被居心叵测的人给盯上。
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谨慎些好。
把装好的行囊安置在一侧的驮筐中,往北快马加鞭地赶着路,终于在日暮时分赶到了营里。
“谢安?你可算回来了!”
谢宁安看向喊他名字的人,想了好一会儿才记起来此人,是与她一同从漠州过来的,平日里交道打得不多,只是点头之交,难为这人还记得起她。
朝他点头示意后,翻身下马,又伸手去扶仍在马上的张灵儿下来。
“这位是?”
“是我路上捡回来的,与家中的父母走丢了去,我便带回来先照顾着。”
守门的那人瞧着张灵儿这般瘦小的身板,按男子的长势估量,像是正值弱冠之年。
“真是可怜的娃娃,你快进去罢,孟副将早早便收到了你的来信,已将后山那帮贼寇一窝端了,这会儿应是在军机营,跟其他将领开着会,你过去应正好散会。”
听他说的这些话,谢宁安便知晓了孟岐行的副将一职已然官复。
“我知道了,过会儿我去找他。”
谢宁安先是去了以前住的营帐,找到了陈大牛,想要把张灵儿先托付给他照顾着。
再次见到他时,能够很明确地感受到他身上透露出的气质与当初的憨小子大有不同,眼神里充满了韧性与坚定。
“谢安,你放心,我会帮你照看好的。”
“多谢。”
叮嘱张灵儿要乖巧地待在原地后,谢宁安独自前往军机营,既然是刚下会,那应当人还在军机营里头。
到了地方,果然跟她的预料相差不大,孟岐行正在军机营里处理着军务。
感受到帘帐被人掀开的动静,以为是刚刚挨完训斥的手下,正要开口训斥时,待看清来人是谁之后,面色从原本的肃穆转变成了欣喜。
“谢安!你可算回来了。”
“你不在的这些时日里头,营里不少人都在传你身陨在外了,就连我都险些信以为真。”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些谣言是从谁口中传出去的。
谢宁安冷哼一声,对这种小伎俩颇为不屑。
“对了,我这次回来还有件事儿要请你帮忙。”
“你说。”
现在孟岐行可以说是对她有求必应,还没问是什么就一口答应下来。
“我从清州带回了一个小姑娘,被人关在一个庄子里,我设法将人带出后承诺过帮她找父母,这段时间在营里借住一段时日,这期间你派人帮着打听一下她父母在何处。”
孟岐行毫不犹豫地点头应下,这于他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就冲谢宁安帮了他这么大一个忙,怎么着这事儿也要给她盘活了去。
孟岐行还考虑到一个小姑娘在军中不大方便,便以谢宁安此次围剿有功为由,特赏她一个单独居住的营帐。
“虽然是单独的营帐,但毕竟还是男女有别,你可别整出什么混事儿出来。”
孟岐行这话颇为隐晦,谢宁安还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她要是想也得有那个能耐不是?
不过这话只能在心里腹诽,这种时候是万万不能暴露身份的,即便当下孟岐行是站在她这边,但谁都不能叵测人心,未来如何皆是未知,她不敢去赌,也不能去赌。
换了新营帐,总算是能睡得踏实些了。
到了夜半,谢宁安睡得迷迷糊糊,像是感受到帐外隐约响起些窸窸窣窣的动静,她眠浅,起身想要去探。
可当她出去后,那动静又离奇地消失了,她紧绷着神经直到后半夜,才耐不住困意睡了过去。
第二日还未到鸣鼓的时间,谢宁安营帐外就被些想看热闹的人团团围住,嘈杂的声音把她给吵醒了。
“谁在外边?”
“你就是那把茯苓救回来的小兵?瞧着你个子这般矮小,想不到能耐还挺大的。”
说话的人皮肤黝黑,声音粗犷,下巴处留着一撮络腮胡,身披着战甲,虽满身的盛气,说话也直来直去,但还是能瞧出并没有恶意,而是单纯说话直。
此人她从未见过,一时间没有应声。
旁边有人突然推了推她的手臂,提醒她道:“这位是陈将军。”
“见过陈将军。”谢宁安朝着陈将军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眉眼顺和,不卑不亢。
陈鼎和见着她眸光澄澈,即使知道他是谁也没有刻意讨好,面上更是流露出满意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