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谢宁安携着张灵儿一同前往道口,今日的道口颇为热闹,来来往往的都是些准备进京参加春闱的学子。
“跟紧我。”
道口人多,谢宁安紧紧牵着她,怕她因一时贪玩跑丢了。
原是想在道口租赁一架马车去北线,却没料到今日正赶上学子们出行,马车都被租完了。如若改道骑马,她一个人还尚可,可张灵儿这娇生惯养的身子怕是难以忍受这陡峭的路途。
在她正犹豫要不要改日再行的时候,一辆气派的车马停在了她们面前。
“二位这是要去哪?”
车帘被一双白皙干净的手掀开,探出个头来。
这人生的很是白净,额头上绕着一圈发带,说话的时候挂着笑,露出那招人喜爱的小虎牙。
似看出她的警惕,沈晟率先自报了家门,称自己是进京赶考的学子,在一旁看了他们好一会儿,许是没租上马车,便想要好心搭他们一程。
“放心吧,我不是骗子,再说了你可曾见过像我这般有钱的骗子?”
谢宁安:“……”还是头一次见过这般炫富的。
不过既是进京赶考,也是往北线那条道上走,再瞧着能坐上这般奢华的马车,也不大像是骗子。
“我们去往襄宁。”此时大胤边界正处战乱,谢宁安既是去北线,必然与军中有关,为以防万一,出口的话还是有所保留,而襄宁是距离北线最近的一个小县城,从那骑马去北线地界只需半日即可抵达。
“那正好顺路,一起去罢!”
眼前这人倒是自来熟得紧,待她们上了马车,看到宽阔的后座上还有另一人时,那热情便有了缘由。
沈清润坐姿笔挺地端坐在后面的位置上,见着她们上来,露出温文尔雅的笑来。
谢宁安不作任何犹豫,想要转身带着张灵儿下车,她掀开帘子,马车外的随从纷纷亮出了刀剑,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她几近是被气笑出声:“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不做什么,只是送我侄儿去汴京科考而已,刚好碰上,送你一程。”
“不需要,让我下车。”
“这附近的车队都是沈家名下的,你又如何能确定,你下了车就有人敢拉你?”
话里话外隐隐的胁迫谢宁安还是听得出来的,面色瞬间冷凝下来。
她虽然怄气,却也心知眼下在别人的地盘上,强闯出去不大可能,只能先顺了他的意。
好在这马车的空间够大,谢宁安故意挑了个离他最远的位置坐着。
马车里僵硬的气氛让沈晟坐立不安,虽然人是他出面诓上车的,但也没有想到会是这副景象。
怪不得四叔非要他去喊人,不把人喊上车还不让走,不过看这两个人的架势像是有旧怨,瞧对方这个态度,还是四叔先得罪的人。
沈晟绞尽脑汁调节气氛,可谁知那公子压根不给好脸色,靠在那儿闭目养神,就是不说话。
就在他动了想要跳车逃离的念头时,一旁坐如泰山,一直保持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四叔,也不知晓是良心发现看不过去他这个可怜的侄子在此饱受折磨,终于开口说了句话。
“昨日的事儿是我照顾不周,我给你道歉。”
谢宁安眉心微动,再次睁开眼时,眸中的疾色未融,言辞厉厉:“你该道歉的不是我。”
张灵儿坐在一旁懵懵懂懂,不明他们怎么都突然把目光聚焦在自己的身上。
沈清润怔愣了片刻,也是很快明白过来她所说的意思。
没有过多扭捏,而是起身来到张灵儿的面前,半蹲下去,与她平视着,语气特别郑重地又道了一次歉。
这番举动不止是谢宁安感到愕然,就连与沈清润一同长大的沈晟都大为震撼,沈清润的脾性是这几个兄弟里最好的,即便如此,沈晟也从未见过他这般低声下气的模样。
沈晟不得不重新审视起眼前人的重要性了。
张灵儿抬头望向谢宁安,水润的眸光中闪着无措,谢宁安温声跟她解释着,至于原不原谅让她自己决定。
沈清润也不着急,给足了她考虑的时间,也是怕吓到她,退回了原本的位置上。
快马加鞭地赶了一天的路程,临近傍晚,随行的侍从找了附近的一家客栈让他们落脚休息。
他们四个人一齐进了那家小店,店掌柜正低着头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
抬头看见四个各有千秋的俊俏公子哥,瞧身上的衣服便知是不缺银子的,连忙笑着迎上来。
“四位客官可是住店?还是吃些东西再上路?”
无论哪一个他都有得赚。
“要四间上好的厢房,再准备些可口的饭菜。”
店掌柜翻看着手中的册子,面露难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