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官,实在不好意思,今个儿正赶上人多,厢房都住满了,只剩下两间,您看……?”
“两间可以了,我和我弟弟住一间。”
谢宁安倒是不挑,反倒是那叔侄两互相对视了一眼,嫌弃之色毫不遮掩。
谢宁安懒得继续管他们叔侄,把钱交了之后找了处干净的位置坐了下来,店小二瞧见忙递上菜单子,点了几个菜后那叔侄二人才姗姗来迟。
沈清润和沈晟二人调节无果,只能认命挤一挤,还能听见他们在过来的路上争辩着今晚谁睡床谁睡地上。
“我好歹是你长辈,如此不敬尊长,小心我去你祖母那参你一本。”
“那我还是进京赶考的学子呢!休息不好还怎么考?”
……
谢宁安就这么瞧着他们二人跟个孩童似的斗嘴,面上凝噎着。
吃过饭后她带着张灵儿回了卧房,奔波了一日身子都吃不大消,特别是对张灵儿娇养大的小姑娘来说更是难捱得很,刚躺上床就睡了去。
谢宁安帮她掖好被角后,独自来到窗边,伸手将其中的半扇推开了。
在马车里闷得太久,有些喘不上来气。
她自小出行就不爱坐马车,总觉得像个密不透风的笼子,待在了里边便要像那些官宦小姐一样保持着最优雅的体态。
幸运的是家中的长辈都愿意宠着她,兄长去军营的时候便会带着她一起去,教她骑马射箭,闲来无事还会带着她一同去山中围猎。
那般快意悠哉的日子还恍若昨日。
窗外的空气清冽淡泊,带着外头松树所独有的香气,夹杂着寒风一起飘进室内。
谢宁安正准备关上窗扉,远方却突然飞来一只浑身雪白的隼鸟,停靠在她即将关上的窗槛处。
“这大寒天的,怎么还会有鸟儿出来转悠。”
谢宁安虽然纳闷,但还是伸出手去逗弄了一会儿这只隼鸟。
她却发现这只隼鸟颇通灵性,像是能听得懂她说的话。
不仅如此,它还特意转过身去,露出绑在它左脚上的竹条。
谢宁安将其取下后,展开来看。
上面的字宛若笔走龙蛇,笔锋锐利而又张扬,跟那人很像。
——久见吾安,且勿挂念。
只有这几个字,但她还是将它们细细咀嚼,虽没有落款,但谢宁安知道是九衡送来的,知悉他相安无事后,心中尚安。
眉眼间的喜色就连神经一向大条的沈晟都瞧出几分,实在是一路上都没给他们几个好脸看,这会儿又异常地高兴,沈晟忍不住询问她:“什么事儿让你这般高兴?”
谢宁安收了笑,警惕地看向他:“与你又有何关系?”
“我只是问问,问问。”
沈晟悻悻摸了摸鼻头,止住了话头。
他性子着急了些,耐不住想要找人说话,侧头想寻沈清润说说话,谁知他那眼睛就像锁在那小公子身上似的,怎么都掉不下来。
沈晟在二人之间回旋,眸光越陷越深,心中难免有了猜测。
难怪哉,四叔明明早就到了该娶亲的年纪,家里头的门槛都快要被媒人踏破了,四叔仍不为所动,他还好奇是哪门的贵女能够入了这位爷的青眼,如今看来,不是看不上,而是不好女色,那岂不是……
心里头有了主意,待春闱过后,他定要回通州去跟祖母好好说道说道,她最挂心的便是这小儿子的婚事了,想来知道后定要将沈清润喊回去好一通的规训,这样一来,他的婚事还能再缓上几年。
越想越觉得他这一计不仅能够报此行让他睡地上的仇,还能暂缓婚事,一箭双雕,岂不妙哉?
往北直行了半月有余,谢宁安拉开车帘往外瞧去,果不其然看到这一带荒芜的景象,就知道已经临近襄宁。
“竟然还有这般贫瘠的地方?”沈晟好奇地探出头去,看到外面的景象忍不住惊奇出声,脑门接着就被沈清润拍了一巴掌。
“这种地方多了去了,你也就占了生得好的优势。”
他生下来起就被母亲拘在家中读书,所待的地方不是学堂就是在家中,自然是不及沈清润去过的地方多。
“这也能怪我?!”
捂着被拍疼的脑袋,躲去了一边,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
沈清润教训完沈晟,在位置上思虑片刻,小心翼翼地挪到了谢宁安的身旁,她的注意力都在外边的道上,没注意到旁边多了个人,待她转身时,手肘一不小心碰上了沈清润的手臂。
“你有何事?”
见他坐过来,眼中掠过一丝讶异,很快尽数收回,身旁像是竖起防备的利刺,扎得沈清润心头微微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