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宁安被拦了路,不明所以地看了那行人一眼,其中几位眉眼有几分熟悉,应是以前见过的几位小姐,过了这么些年,她们应该早对自己没有印象了。
见她呆呆愣愣站在那,还以为是个傻子,领头的人正要开口嘲讽,就被身边的人拉了一下,转头一看,一位身着青绿色纱裙的女子正往这边款款而行,轻透的白纱遮面,朦胧的美中又透着骨子里与生俱来的矜贵。
“何人在此喧闹?”
“参见长公主殿下——”
参拜之声此起彼伏,刚刚还嚣张跋扈的几人眼下只低着头,不敢往前头凑,生怕祸事波及到自己。
谢宁安不往前凑是不想在当下旁生枝节,满打满算等这行人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时偷偷溜走,按她以前对这些闲得发慌的公子小姐的了解,一旦有了能让他们巴结的人出现,就不会紧抓着其他人不放。
“只是些小摩擦,不妨事。”领头的那人率先站出来解释,想赶紧把这件事情给摘出去。
“让开。”
“殿下……”他似还想说什么,就被那位蒙着面纱的公主用眼神稍稍一刺,便哑了声儿。
“我说,让开。”
那些公子小姐们不敢造次,接着就向两边靠了过去,留出了中间的一条道儿。
而那条道,恰是谢宁安所站之处。
正当她觉察到前方人都往旁边靠了,自己也想跟着人群企图混过去时,不曾想她一抬头,就与面纱下的那双眼对上了眼。
即使隔着一层薄薄的面纱,也能够确定她的视线牢牢锁在自己的身上,让她觉得疑惑的是,她与这位长在深宫里的公主从未见过,为何会这般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她满腹的疑惑还尚未得到答案,就被一道轻慢的声音断了思绪。
“殿下金安。”
谢宁安顺着声儿看向来人,衣袂翩翩,额头上冠着束带,面如冠玉,眸中透着属于少年的意气风发,那衣袍下摇摆着一块沉玉,正是她前日见到的那块。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别的缘故,那系着发带的颜色与长公主身上那件衫裙是一个颜色的。
长公主并没有搭理他,视线一直在谢宁安的身上,对身旁的婢女吩咐了一声:“那人,带走。”
“带……带去哪?”
“公主府。”
照理来说,长公主早已及笄,带人回公主府不算失了规矩,可她这是皇帝新封的参领,正是天下跟前的红人,此刻要是被带进公主府,陛下那边也不好交代。
小顺子连忙上前拦人:“万万不可!殿下,这……这不合规矩……”
“本宫的路你也敢拦?”
小顺子也是个怂的,一听这话更是不敢出声,又不能见着人被带走,只能将求救的目光投向成韫。
“莫要胡闹。”成韫上前一步挡在前头,说话的语气也带着丝丝的宠溺。
“成世子,公主府的事什么时候论到你插手了?”
成韫闻言,原本温润的笑凝在脸上,不过片刻又恢复了原本的镇定。
“虽不归我管,可眼前这位……”谢宁安被架着胳膊,迎上了成韫的目光,从他眼里看到了明晃晃的不屑,即使后边的话不说,她也知晓那话后头的意思。
她现下虽有官职在身,在这些官家公子小姐们的眼里仍然是一介白身,既没有万贯家财也没有高官俸禄,与长公主是万般不配的。
“本宫的事情与你何干?”
眼见着这对冤家又要吵起来,其他人识相地退避三舍,谁也不敢上前触霉头。
“你一定要这般与我说话?”成韫微拧着眉,语气轻轻地缓和了下来。
“本宫不觉得与你有甚好说的,若无事就把路腾开。”
“等等!可容我说两句?”
二人的目光同时转向她,谢宁安咽了咽口水,顶着这偌大的压力开了口:“其实……我只是过路于此,不是有意打扰二位的。”
就在她祈祷着这位公主殿下能就此放过她时,只听她一声令下,谢宁安的身子就被侍卫一把扛上了肩,临被带走时,她整个人趴在侍卫肩上,腹腔被顶得生疼,即便如此她还是注意到了成韫紧紧盯着自己的目光,像是要将她彻底撕碎一般。
瘆人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