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我们走罢?父皇该等急了。”
谢宁安恭顺地退至一旁,等那一行人离去之后才挺直了腰板,一旁候着的太监多了句嘴,提醒道:“刚刚过去的那位是太子殿下,是成贵妃所出,而在他身边的则是承恩侯世子成韫。”
成韫?
她对此人有几分印象,成家唯一的嫡子,是汴京城里有名的天之骄子,从小六艺皆精,文武兼备,更是有一副好皮囊。
汴京城的官家小姐半数都对其芳心暗许,其中有两位朝中重臣之女为之倾心,平日里头的小聚更是少不了明争暗斗,几番下来,她也算是见识到了后宅女子的可怖之处。
只不过瞧着刚刚成韫那态度,倒是跟他们口中的翩翩君子不甚相同,不像是好人。
这事儿也跟她关系不大,此次回来,她唯一的目的,就是要替含冤而亡的谢家,讨回原本该属于他们谢家的公道。
“参领大人,陛下吩咐杂家在宫中给您安排一个住处,先好生休整一日,明日陛下允您一同参加朝会,一同议事。”
想要参与这朝会,最低至少也得是个五品官员,她这等小官以什么身份入阁议事?这般大的举动,她有些猜不透那皇帝打得什么算盘,也不能贸然抗命,只得先应下,明日再见机行事。
——
如她所料的是,她如朝一事,果真遭到了大臣们的反对,她还未踏入大门,那些弹劾的话术不绝于耳,更是将她贬得如同地上的烂泥一般。
谢宁安冷下了脸,心里将这帮糟老头子给骂了个遍。
这帮文官还真是喜欢颠倒黑白,一张张口中满腹经纶,却连做人的底线都不曾有,还真是一肚子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参见陛下——”
铿锵有力的声线乍然在大殿之中响起,位列两侧的臣子们纷纷侧目,左边的文臣与右边的武将,打量她的目光各有不同,有好奇的,有探究的,也有打量和不屑。
她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挺直了腰板跨进了大殿。
行了个君臣之礼后,不等高位上的皇帝开口,左边的朝臣率先发了难:“想来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谢参领吧?想不到如此年轻,真是年少有为,后生可畏。”
虽话里都是夸赞她的,能混到这个位置的哪个不是人精?话里话外都是在点她年纪尚轻,不可担此大任。
“晚辈自是不及您半分,毕竟溜须拍马这方面我还远远不及,多要向您学习才是。”
“你!”说话的人没想到她竟如此直白大胆,在陛下面前竟也毫不收敛,直接下他的脸,一瞬间面露狰狞。
“行了。”皇帝苍老的声音恰逢此时响起,阻拦了霍鼎元的发难。
“这谢参领此次镇守北线有功,且愿意将私库全数交出,属慷慨之举,众爱卿若还有意见,便也捐些东西出来罢。”
此话一出,那些文官一个接着一个地沉默,面上皆是不愿。
老皇帝似也料到了是这般情形,苍老混浊的眼神里没有意外。
霍鼎元一想到自家儿子在北线被欺辱成这样,气也是咽不下去,上赶着去找谢宁安的麻烦。
“望陛下明鉴——此次的物资本就当属于非法藏私,这本该收缴于朝廷,何来她无偿捐赠一说?”
果然,这一出终是来了。
谢宁安面色如常,像是不把此事放在心上,被皇帝问到有何辩言时,只见她轻言淡笑着:“若不是我那些枪杆子,你现在还能好当当站在这儿跟我说话?早就不知道被哪个敌人折了脑袋去。”
“你还敢咒我!陛下您看他这般目中无人的样子,若是日后给了他实权,指不定闹出什么乱子来!”
怀元帝被吵得头疼,见此情况必然是议不成事了,只能摆手退朝。
临走前,霍鼎元还故意从谢宁安的身旁过,肩臂想往谢宁安的身上撞过去,谁曾想谢宁安下盘极稳,以至于还被弹了出去,还未离殿的朝臣就这么看着他摔倒在地上,狼狈的模样让一些看热闹的朝臣忍不住的低声闷笑。
霍鼎元自知没脸,咬了咬牙,用生平最快的速度爬起来,离了大殿。
待众人散去,谢宁安才慢悠悠地往外走,路过御花园时,被一阵喧闹声吸引了目光。
一旁这几日都跟在自己身旁照顾的小顺子见他朝着那方看去,出言解释道:“那边应是皇后娘娘举办的赏花会。”
这样的会她也算熟悉,小时候也被邀请过几回,只不过那时候的她不太合群,跟那些小姑娘喜欢的胭脂香粉不同,她总爱去摆弄那些玄机甲枢,一来二去,那些大家贵女们便不爱邀请她一起玩了。
所以她在汴京其实没有朋友,只有殷桃一个家生子愿意伴在她的左右,此次回京也是怕她身份暴露之后引来灾祸,与其让其牵扯进来,不如在漠州做点生意,那些银子也足够后半生生活了。
谢宁安不想与那些曾经有过几次交谈的“故友”打交道,想要绕道而行时,被几个眼尖的人瞅见了,出声将她喊住:“那边的谁,是做什么的?”
一开始还不知道是在叫她,连个声儿都没吱就走,那方人还以为是看不上他们这群人,火气就蹭蹭往上冒,甚至上前将人给拦截了下来。
“听不见我们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