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不被扎成刺猬,她最终还是屈服于他的胁迫之下,伸出手环绕在他的腰身上,脸颊与他的胸腔贴得极近,能够清晰地听到那“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一下接着一下,如春雷乍响,扰乱了一池春水。
蔺九衿从袖袋里放出一根鹰钩,紧咬岩壁,一只手揽着谢宁安的后腰,另一只手则是借着藤麻的力,从那布满暗箭的上方腾空而行,足尖轻点墙壁岩,身形如魅,几个干净利落的动作之后稳稳落地。
谢宁安也在落地的时候松开了手,后退了几步,与眼前人拉开了距离。
她定睛一看,怪不得觉得那鹰钩格外熟悉,竟原本就是她所做之物。
“用着我做的东西来威胁我?”
蔺九衿不要脸的程度早已一骑绝尘,不但一口承认,还故意拿着长鞭在她眼前晃悠。
“那又如何?你又打不过我。”
谢宁安那三脚猫的功夫对付些小虾米倒也够用,但在蔺九衿面前一只手就能被捏碎。
“嗤,我是打不过你,只不过要你的命还是轻而易举的。”
“哦?好大的口气。”
谢宁安第一次见到他时的病弱并不是装的,那症状让她一眼就认出了是独属于南疆的毒。
这毒名为煊赫,此毒并不会无时无刻都发作,而是在特定的某一段时间,内力尽失,与常人无异,这段时间内身体也会变得虚弱、无力。
每次发作身体就像是,这般循环往复,即便是再好的身体也遭不住这般折腾,也亏得他长期习武,底子还算不错,不然也不会撑到现在。
只不过再这般下去恐怕都活不到三十岁。
“你这身子里的毒素若是清不掉,迟早有一日会祸及生命。”
“你怎会知晓我身上的毒?”
蔺九衿这身毒家中族老都说是自小就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可他打心里觉得那些人定是存了一半的真话没说。
可她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知晓此事的人只有儿时伴在自己身侧的那位奶娘,可惜的是也被下了禁令,终身不得出府,最后郁郁寡欢,缢死在了这高宅大院之中。
自小陪伴他的奶娘死后,他也学会了收敛性子,更是明白想要活命就必须敛藏锋芒,只有这般才能让他在这藏着阴谋暗诡的深潭中存活下来。
蔺九衿眼中寒芒一闪,暗剑出鞘,下一瞬直直抵住谢宁安的命门。
“知晓我身份的,都得死。”
冰凉的匕首抵住脖颈时,谢宁安并没有很慌乱,反倒是冷静下来,一板一眼地跟他谈着条件:“我能保你不死,条件是你得护我周全。”
这毒存在于他身子里已有了数十年载,这些年更是外派了不少人手去搜寻解药,都一无所获,可这人却告诉此毒能解,这让他怎么能够轻易相信?
生性多疑之人必然不会被她一言两语说动,若不拿出点东西来,恐怕保不住自己这条小命。
“天云山上的悬崖边有一株特殊的植物叫做鸢尾草,你可派人去取来,捣碎成泥,再与天云果一同制成药丸服用,如果此方无效,你再来取我性命,也不迟不是吗?”
蔺九衿盯着她许久,似在确认着她话中真假。
“你们在这磨蹭什么?再不进去等着于家人过来抓你们不成?”一道稍显气急败坏的声音在他们上方响起,接着就看见一个明黄色的物体从她眼前晃过,稳稳落在蔺九衿的手里。
她一眼就认出来这物什是圣上亲赐的丹书铁券,于家几次抗灾有功,特许一道丹书铁券作为奖赏。
“成世子?”
谢宁安看向说话的人,浑身包裹得严实不已,但她还是透过那双狠厉双眸认出了那人就是承恩侯世子成韫。
堂堂世子爷竟穿得像个贼寇一般,要是传出去倒是贻笑大方。
“闭嘴!”成韫瞪了她一眼,即刻出声警告:“把今日之事给忘掉!若是被我发现有任何流言蜚语传出去,小心你的脑袋!”
谢宁安寻思着这二人还真是相像,张口闭口就是喊打喊杀。
“你怎么还带着个人来这儿?人多眼杂的被发现了可不关我的事儿。”成韫显然是没认出她来,不然也不可能是这个态度。
她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他们言语间那股熟络劲儿,不像是第一次认识的样子。
“这丹书铁券拿到了,接下来的事儿你想好怎么做了?”
蔺九衿颠了颠手上沉重的丹书铁券,沉甸甸的厚度不仅仅是君主的恩赏,更是承载着数千百姓的期许与希望。
于家这种踩着人血馒头上位的家族,压根不配拥有此等荣光。
“你已经被革了职,接下来的事也不便于出面,那位早已对你们成家不满许久,暂避些锋芒还是好的。”
“我知道。”成韫此次甘愿背上这责,也并非全然是因为嫡亲的妹妹成黛,他因私自调查于家已被多方势力察觉,想要从这淌浑水中全身而退,必然要先离开那权势的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