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住二位,先带我进去行吗?”
谢宁安不知道这二人肚子里憋着什么坏水,堂堂世子爷竟然也出来干偷东西的勾当了。
二人的目光齐齐投到她的身上,一开始成韫只以为是蔺九衿带过来掩人耳目的,未曾料想到敢这般与他们说话。
“哪儿来的婢女,敢这么和爷说话?”
接下来的话都被蔺九衿一个暗含警告的眼神堵了回去,将那丹书铁券收到袖中,便朝着她的方向行至。
“我带你去。”
成韫站在他身后,眼中的诧异之色控制不住流露出来,蔺九衿何时有这么好心了?
“九衡,你何时这般多管闲事了,这可不像你。”
“你再多一句嘴试试?”
成韫被这突如其来的训斥突然哑了火,这才开始正眼打量她,仔细一瞧,眉眼间还有几分像他讨厌的人,这下来更是看她不顺眼。
“跟我来。”
他这般与成韫说话,他竟然一点儿都不生气?
谢宁安跟在他身后一边走着一边思量着这二人的关系,恐怕不是单纯认识这么简单,此人究竟是何等身份,才能够让承恩侯世子这般伏低做小?
不等她猜测一二,路就已经走到了尽头,推开最里面的那道门,堆积在地的珠宝晃住了她的双眼,这间屋子与外头那破败不堪的屋子不同,堆金砌玉,好不奢靡。
谢宁安动手翻找着,全神贯注,没有注意到一旁的蔺九衿环抱着双臂,就这么看着她在里头翻箱倒柜地折腾了半晌。
“你就不能来搭把手?”
侧眸看向他,看着他闲适的模样,没来由地一肚子火气上涌。
“你就不能过来搭把手?”
“带你过来已经不错了,还想让我帮你找?”
蔺九衿打量着这成千上百个箱子,若是真要翻动,少不了要出一身黏腻的汗,就他那洁癖的性子哪能遭得住?
“还想不想活命了?”
男人静默了一会儿,才终于肯迈动他那矜贵的步伐,话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你要找什么?”
“一块刻有庾字的玉牌。”
在汴京城中庾并不算大姓,唯一有此姓的玉牌只有那一家盛极一时的成衣铺子,不过据他所知,那家铺子早就销声匿迹,没想到现在还有人能问起。
两个人找自是比一个人来得快,很快就从高阁上一个落了灰的盒子里找到了那块玉牌,后面刻的正是她的名字。
不是谢安,而是许久未闻的谢宁安。
“找着了?拿来我瞧瞧。”
她寻之前忘记了这玉牌上还刻着买家的名,见他伸手过来,她往后一躲,将玉牌藏在身后。
“你藏什么?这东西有这么见不得人?”蔺九衿见状动身抢夺,谢宁安连忙往后避,这库房布局迂回曲折,她身形灵活,像只小泥鳅一般在里面钻来钻去,几番波折下来衣角都没被碰到,反倒是身量修长的他在此处伸展不开手脚。
“停下!我不看了!”
谢宁安闻言果断停下了逃窜的步子,正将信将疑地打量着他,似是在判断他话中真假。
待她确定蔺九衿没有想继续上前抢夺的意图后,才稍稍松懈。
可不等她彻底缓过神来,从入口的方向传来一声木门推动的响声,蔺九衿反应极快,拽着谢宁安的手就往暗角里躲。
“有人来了。”
他们这个位置只能透过架框,看到点点微光,至于来人是谁,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谢宁安想要探出头去,就被一双大手紧紧拽了回来,摁了下去,并且低声警告道:“安分待着,要是被发现了,我也保不住你。”
“知道了……”谢宁安用着只有他们能听到的气音小声嘀咕着。
等她不再胡乱翻动,才注意到她与蔺九衿之间的距离挨得实在太近了,那双手还紧紧抓着她的手腕,被抓着的地方微微发烫,颇不自在地扭动了一下手腕,想要挣脱开来。
可禁不住此人力道之大,不管她怎么挣扎都不见松动。
“你……”刚转头想要斥责,两张难分伯仲的容颜就这么撞在了一起,都在对方波澜潋滟的双眸里看到了对方的倒影。
二人对视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谢宁安率先败下阵来,别开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