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法共情他所遭之遇,因为她的诞生是充满爱意与期许的。
人已经走出几尺远,她还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个人影急急忙忙从不远处小跑而来,谢宁安正好站在拐角处,二人撞了个正着。
“你杵在这做什么?要是真出了事儿你担待得起吗?”怒斥完,那婢女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飞快地跑走了,像是有什么急事。
谢宁安瞧着那婢女的脸,有几分的熟悉,想了片刻才对上号。
这不就是一直跟在于桐身边的那婢女,现下这般匆忙是去哪儿?
不会是她偷拿了一根螺子黛被发现了吧?
试想了一会儿就算是那螺子黛,这么多的数量不是一时半会就能点清的,况且她应该没这么倒霉,还是不放心地跟了上去,心想着要真是这般就随便找个不显眼的地方扔出去,装作是不小心掉的,免得届时大张旗鼓地找,不好脱身。
可她没想到的是,那婢女竟然不是去找于桐,而是去堂屋寻了于家主。
这于家家主可不是一支小小的螺子黛就能惊动的,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那个象征着无上荣光的丹书铁券丢失被人发现了。
谢宁安悄无声息地潜回了院中,想在人群中找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待她好不容易寻到了人,周围已经被于家赶过来的家卫团团围住,来往的宾客都被这阵仗吓了一跳,甚至有人想要偷偷离去就被抓了回来,余下的人更是不敢轻举妄动。
“这是什么情况?”
“我怎会知晓,刚刚还好好的,于家突然就让人把这围起来了,像是在找什么重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能让于家这般紧张?”
……
底下的窃窃私语不断,直到于家主从内堂中出来之后才消停些许。
谢宁安找到人后,发现此人非但不着急,还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你怎么还在这吃上了?你知不知道于家人已经发现了你把丹书铁券盗走的事情了?”
“你放心,搜不到我身上。”
谢宁安全然不知这人是哪里来的自信,竟确信自己不会被搜到,那些府卫已经下场搜了,很快就要来到他们所在的位置。
人都到跟前了,这位爷才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语气更是狂妄,似乎这不是别人家的地盘,而是他家的后花园。
“有事?”
“九爷,您看这……”
府卫一改方才在别处的强势,声音都弱了几个度,这般唯唯诺诺的模样也并没有激起这男人一丝一毫的同理心。
“觉得我会偷你们这点东西?”
这话换个人说恐怕没有这般有威慑力,可若换成蔺家的人,可就不是夸大。
作为权倾朝野,位高权重的权臣,蔺家世袭百年,以辅佐君主为己任,更是君王的心腹,想要什么赏赐没有,更没有动机去偷那丹书铁券。
“抱歉,叨扰您了。”
府卫见状,只是道了歉就离开了。
谢宁安在一旁忍不住咋舌,似乎是不敢相信这人就这般轻易地被放过了。
“你,过来!”
人还未走远,似乎想起什么,转身指着谢宁安道。
她早在人来搜查时就将螺子黛扔到了花池里,此时她身上没有任何可疑的东西,便也放心上前让其搜身。
那府卫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越瞧眉心蹙得越紧。
“你怎这般面生?我像是从未见过你。”
谢宁安搬出自己那套说辞,府卫也不知道信还是没信,对旁边的人招了招手,示意他去查今日在牙行是否真雇了她这一号人。
府卫一边低着头问:“你叫什么?”
谢宁安想起刚刚蔺九衿塞给自己的那张纸条,脱口而出便是“姚安”这个名字。
那人拿着图册将她上上下下对照了好一会儿,直到确定容貌和名字都对得上,这才将她放回。
“你究竟是何人?”等那些府卫走远了些,谢宁安还是觉得刚刚那一幕不可置信。
此人的手段就如同他这个人一样,深不见底,虚不可测。
她猜不到他究竟藏得有多深,竟然能够在这短短时间里伪造出一模一样的画像和姓名,并且神不知鬼不觉地加在了名单上。
闻言,蔺九衿转头看她,眼睛如鹰,紧紧地攫住她,庞大的压迫感也随之袭来。
“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明白吗?”
这道理她怎会不懂?只不过有这般神通的人,不可能只是商贾之子,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这人的身份,也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