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家这事儿闹得满城皆知,多方的传言都在传是不是于家的传世孤宝被盗,才会闹出这般大的动静。像于家这样的人家,必然是有些财宝底蕴积累在身的,被人觊觎上也不奇怪。
而趁着于家嫡女的生辰宴动手也不奇怪,毕竟人手都调度到前厅,后方看守的人手不足,容易被那些盗贼钻空子。
而于家也顺着这些传言,不解释不回应,任由民间的流言四起。
谢宁安一路走来听到了不少风言风语,直到走到旧巷才少了些。
她熟门熟路地进了庾衣苑,前来招待她的仍然是上次那个性子耿直的小厮。
“客官,是来看……?”见到谢宁安时微微停顿了片刻,露出了一副小苦瓜的模样:“您这次来是为了……”
谢宁安将那块刻着“庾”字的令牌放在桌上,开口让他拿去给庾掌柜,告诉她令牌找到了,按照庾衣苑的规矩,凭借令牌即可取走定做的衣物。
“客官还请稍后。”
小厮拿着令牌进了后院,过了一会儿才从里面出来,这一回是将她毕恭毕敬地请了进去。
进了那拂风小院,只见一抹倩影半躺在梨树下的躺椅上,轻摇着手中的雀扇,抬头仰望着那缓缓凋零的梨花。
前段时日她过来时,梨树开得正盛,每一朵都争相绽放,饱满的骨朵儿与枝丫相互错映,层层的花枝在风中翩翩起舞,荡起了春日的序曲。
“孩子,过来。”
谢宁安抬脚缓缓往树下走去,庾娘的面容渐渐清晰,鬓角间夹杂着几缕白发,眼角的皱纹彰显着饱含风霜的岁月,即便如此,也难掩女子身上温雅的气质,真可谓岁月从不败美人。
“你来了。”
女人缓缓侧头,将那澄明的眸光移到她的身上,像是透过她去看另一人。
“令牌我拿到了,你跟我来。”
谢宁安被带到了一间放置衣料的屋子,里面存放着的都是做工不凡的面料,这些料子放到如今的市面上也是极其珍贵的存在,更何况庾娘的绣艺远超汴京城内的绣娘,如此强强结合,为何庾衣苑还会没落至此?
通过一道暗门,庾娘点燃了暗门内的烛火,淡淡的烛光照亮着前行的路,她环顾四周,发现这里空无一物。
就在她的警惕心缓缓升起的时候,庾娘伸出手扭动着嵌在墙上的一个开关,左三右二,紧接着又继续拨动着盘里的玄珠,将它们都归到正确的位置后,暗室的正中间缓缓上升出一个圆台,上面工工整整地摆放着一件月牙白的衣裳,从料子来看是她之前为兄长定做的那件无疑。
可只是一件衣裳,为何会专门用一座密室来暗中存放?
庾娘从圆台上将衣裳拿起,转交到谢宁安手上时,嘴角若隐若无地挂着笑意,出口的话更是意味深长:“万事要小心,身边的人未必都是好人,那些看似与你针锋相对的不一定是坏人。”
温吞的话语像流水涓涓,在谢宁安的耳旁淌过,直沁心涧。
“您……为何要跟我说这些?”斟酌片刻,她还是问出了心中所惑。
庾娘只是笑着,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离别之际,她再次提醒:“这件衣裳还请保管好,勿让有心人拿去。”
谢宁安还想再说什么,就被庾娘半推半就地赶出了门儿去,她再回头看,却发现那大门紧闭,从前即便是门庭冷落,却也大门敞开,像是在等着什么人的到来。
如今的门扉紧闭着,就像完成了该有的使命,一场盛大的戏到了终末,落下了帷幕。
她寻不到想要的答案,只能提着衣箱,缓缓出了旧巷。
这里回公主府还有一段距离,正想在边上叫一辆拉车,就见到几个身着布衣的小孩打打闹闹冲着自己的方向来了,她见此便想要往后避退,不等她站稳,就被人一把拉进了旁边的小巷子。
熟悉的气息和声音在身旁环绕着,时隔几日,从于家出来之后,她还是第一次见他。
今日他倒是褪去了那些玄色衣袍,换了件明艳些的颜色,整个人瞧起来便没这么阴沉了,就连面色都比之前见到的还要红润。
想来也是试过她给的方子了,不然也不会这般的和颜悦色。
“你这是去哪儿了?”蔺九衿低头看着她手里的东西,不由分说地就想去拿,最后东西被谢宁安紧紧护在身后,没能得逞。
“一件衣裳罢了,不值钱。”
虽说这件衣裳料子不菲,但与他身上所穿还是差了一截,毕竟他身上的那件锦袍仅仅比皇室所用之料差一小许。
“只是件衣裳,那你躲着作甚?”
“这不是我的衣裳,是我准备送给别人的。”
只可惜,她想要给的人早已不知所踪,现在何方都不知悉。
蔺九衿看出了她眼底的落寞,虽不知是从何而来,但还是僵硬地转移了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