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何处知道的那药方,真能替我解毒?”
谢宁安知道这南疆之毒还是因为一个意外,她此前为了一种磁石,这种材料唯有南疆特有,她这才冒险潜入南疆。
也是那一次的南疆之行,让她结识了一位名唤“鬼医”的人,说是南疆里医术最高之人,能够活死人,肉白骨。
她起初一听还觉得他是在装模作样,可因由一场灾疫,她重新审视了那位神神叨叨的老头儿。
而在那场灾疫中,她认识了那种名叫“煊赫”的毒。
此毒需要长久的时间去激发毒性,虽不会一下致命,但在毒发的过程中会格外的痛苦,这样的苦痛比一下就死去要痛得多得多。
她粗略算了一下,要是让毒在蔺九衿这个年纪迸发,许是在少年时就已经种下,此人能够顶着这般剧烈的毒忍受数十年,怎可能是平凡之辈。
“你可知是谁给你下的毒?”
蔺九衿摇了摇头,只道说是从母亲身上就带出来的。
谢宁安闻言蹙起了眉心,根据她所知道的,这种毒并不会通过母体传递到孩子身上,只会是他小时候就被歹人下了毒,这毒说不好还是至亲之人所下。
这还只是她的推测,正犹豫着要不要与他坦言。
而蔺九衿也看出了她的犹豫,出声缓解了她的忧虑。
“有话不妨说,我无碍。”
谢宁安将自己的猜测一五一十地与他说道,只是在他听完后,并没有在他脸上看到惊异的情绪,像是在预料之中。
她这才意识到,他的家族,怕不只是对家财争斗这般简单,甚至关乎到权力,才会如此对一个尚且年幼的孩子下此毒手。
“……你不难过?”
听到她充满疑惑和不解的声音,蔺九衿只是淡淡提唇,说出口的话更是隐含着讽刺:“难过什么?从小便是如此,只有不断的隐忍才能在那毒窟存活下去。”
“所谓的家人,不过是一群无时无刻想要你的命做踏脚石的刽子手罢了。”
听到他所说的话,谢宁安下意识地否认他所说的话:“不是所有的家人都是这般,这世间也是有真心疼爱孩子的父母的。”
“真如你所说的这般,世间怎还会有这么多被遗弃的婴孩?又怎么会有那么多争权夺势,手足相残的戏码?”
似乎触及这个敏感的话题,眼前的人语气也跟着开始变得咄咄逼人起来。
将她逼退至墙角,压迫感席卷而来。
就在他们的气氛僵持不下之时,巷子口突然传来了一群小孩的哄笑声,几个半大的小男孩手里都拿着糖,嬉笑打闹着穿过小巷,一个不留神就撞上了蔺九衿的后背,这冲击来得突然,他并没有设防,身子往前坠去,手抵住墙壁,一低头就能看见那双亮晶晶的眸子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瞧,二人的呼吸交融在这小小的天地之间,他们就像是被按下了短暂的暂停键。
直到那个领头的小男孩结结巴巴地道了歉,两个人才装作没事人一样,各自将头瞥到一边。
小男孩略显局促地低着头,其他的小伙伴早在他撞到人时就跑掉了。
谢宁安瞧着蔺九衿又摆起了那张臭脸,怕吓到眼前的孩子,忙蹲下身一通安慰,随后让其离开。
等看不到那孩子的身影后,谢宁安才站起身,转头看向他:“你这么凶作甚?那小孩已经道歉了,况且也不是故意的。”
“我何时凶他了?”蔺九衿的确不喜欢小孩子,只觉得吵闹不堪,刚才确实是准备发火,只是被谢宁安先一步拦下了而已。
谢宁安不打算继续跟他掰扯这些,她出来的时间过久也不好,容易遭人编排。
正提起衣箱,还未走两步,衣箱的锁扣就突然松散开来,放置在里面的衣裳也往外滑落着。
蔺九衿的目光一下就停驻在地上的衣袍上,只一眼他就能看出是男款的衣袍,看那衣裳的长短也不像是谢宁安穿的。
再联想到她一开始说的送人,蔺九衿的目光转瞬间就变得凛冽起来。
想要弯下身去拿那件衣裳,却被谢宁安一把按住。
“别动!这是我的。”
说着小心翼翼地拍着衣裳上面的尘土,正要把它收回衣箱时,她在衣裳中间摸到了一个硬硬的铁块。
而那熟悉的纹路,光凭手感她就大致知晓了是什么东西,紧接着面色不改地把衣裳原封不动地装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