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宁安以迅雷之势将孩子抢了过来,后面的妇人上前将孩子给抱走。
“都说了我孩子只是这几日恰好染了风寒,并非疫病!这些人不由分说进我家把孩子给抢走!”
妇人安抚住怀中的孩子,控诉着这些人的恶行。
“你在胡说什么!”
“本来就是!你们这些行径跟强盗有何不同?”
那人像是被说中了,恼羞成怒地想要动手,被谢宁安抬手拦了下来。
“你是谁?竟敢在此阻碍公事?不想活命了?”
“公事?那你可有朝廷的批文?”
这瘟疫来得急,想来成韫那厮也没有时间去信禀告朝廷,约莫事想着将此事先按下,待疫病和缓后再上报朝廷,这般熟练先斩后奏也就他能用得如此毫无顾忌,毕竟是成贵妃的亲侄子,就算民愤再大,皇帝也不能拿他如何。
可这些人是无辜的,不应该为了他的一己私欲丧失性命。
“都愣着做什么?将他拿下!”
领头人见她小小的身板,便觉得不足为惧,想仗着人多势大,将孩子给抢过去。
不等那些人近身,谢宁安的动作比他们更快,三下五除二就将这些散兵给解决了。
几个人狼狈地逃窜,领头的那人临走前还回头恶狠狠瞪了她一眼。
“多谢恩公。”那妇人再三叩谢,谢宁安让她先把孩子带回家中好生照料,从那孩子的面相来看,风寒应是加重了,这时候在外面才是最不安全的。
辞别妇人后,谢宁安在街上顺了匹马,马不停蹄地赶往乱葬岗。
她并不识路,而是选择了尾随那些运送疫民的车队,那地方地处郊区,即便骑马也花费了一个多时辰,想来九衡已经发现她失踪,必须在他追过来把她带回去之前把事情弄清楚。
谢宁安目之所及之处都聚着难民,一群人聚在一起,手里的吃食只有稀粥和白面馒头,甚至数量远远不够他们分的,就算不被病痛折磨死,都要被饿死在这了。
她翻身下马,随意从衣摆上扯下一块布裹着面,周旋在那些难民之中。
找了几个症状明显的人探了探脉象,发现脉象相对平稳,只是时而会有些浮脉突生,这疫病从脉象是诊不出来的,只能看面相和症状来判断一二,怪不得方才那些人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愿意放过一个。
也就是说这里有部分人并不是患了疫病,但都视作病患一同扔到此处等死,眼见着越来越多的人被运到此处,乱葬岗很快就要容纳不下了。
谢宁安只思索了片刻就立即做出了判断,她来时的路上见到好几座荒败无人的庄子,可以将这些人都分散到那儿去,她趁此机会混入难民中,九衡就算要找,也得花费两三日去逐个搜,她得尽快找出这疫病的源头,不能让再多的人被扔进这乱葬岗。
许多人在此处抛尸,那尸体溃烂之后散发出的气味更是会引来蛇虫,人待久了更容易迸发疾病,到时候没病也得待出病来,等那些官兵走后,谢宁安就组织着人往庄子里搬,待人疏散地差不多了,她才找了块空地坐下休息。
刚在榻上躺了好几日,身子骨都变得稍显僵硬,还不等她舒缓筋骨,里头又有人出了事。
“怎么了?”
一个衣服处处是补丁的小男孩见她进来,小跑上前,原本是想抓她的衣摆,想了想却还是将小手给收了回去,带着轻轻的哭腔道:“哥哥,我,我弟弟快不行了,能不能救救他?”
她上前查看,发现地上都是蹲在地上捂着胃的小男孩所吐出的酸水,除了来找他的小男孩,其他人都有些惧怕,不敢上前查探。
谢宁安直接蹲下身来给他把脉,却并未发现不妥,反倒是他所吐出来的酸水引起了她的注意。
“你近来可有误食什么东西?”
那小男孩听了,认真回想了一会儿,才摇了摇头道:“我这几日照常在街上乞讨,吃食都是拿铜钱去隔壁包子铺买的食物。”
“喝的呢?”
在谢宁安再三的追问下,那小男孩一五一十地全交代了。
清州这段时日都在发大水,河水里都伴着黄泥,他们吃完包子实在太渴了,就翻墙去了富人家中偷喝了他们家水缸里的水,但也没敢多喝,浅尝一口,解了渴就走了。
谁知那日之后,他们兄弟二人全身都开始烧了起来,上吐下泻,再加上近日瘟疫在镇上肆虐,他们也没有联想到那日喝的水上去。
她听完小男孩说的话,从袋子里拿出一颗养胃的药丸给他服下,症状得到减轻,却不能根治,她还需找到源头,才能调配出解药来。
谢宁安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捋了捋思绪,发现她与有症状的人近距离接触过,身体却没有发生异样,就能够知道这疫病的源头不是依靠空气流转,而是另有源头。
那小男孩喝的水,恐怕有问题,而被带过来的人却很少有富人家的孩子,都是些普通老百姓,甚至还有街上的乞丐都被抓过来了。
这件事瞧着就不大对劲,一切都像是有人暗中规划好的,无论是水患还是瘟疫,都是有人刻意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