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的时候,萧简正在桌案前勾画着什么,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叩响了门扉。
“王爷。”
“什么事?”萧简头也不抬,全神贯注地盯着手上的宣纸,勾勾勒勒几笔下去,似乎是很不满意,揉碎了往旁边一扔,又换上了张新纸。
陈戕看了眼旁边满地的废弃纸团,就知道这几日萧简一直都待在书房,想把那幅画复刻出来,奈何勾画许久也没有原本那幅那般传神,也难怪他不甚满意。
他入门就将这几日所生之事一一汇报,想要加派人手去调查。
闻言,萧简的手微微一顿,当他再次提笔,沉吟之声也紧跟其后:“你让后院那人跟着一道去,或许会有什么发现。”
“她?”陈戕为之一怔,下意识就觉得一个女子能顶什么事,可再看萧简已经再次低下头,继续绘着手中的人像,他想说出口的话也只能就此作罢。
——
收到消息的时候,谢宁安正准备打开青羽带回来的包裹,上面的确放着食物,中间夹层中塞了几封信笺,不等她打开来看,门口就出现了响动,她只能先将其藏起,装作无事坐回了原位。
“王爷有令,让您跟着陈管事一同调查惊马一事。”
谢宁安怎么都想不明白这差事怎么会落到自己的头上,接过春华递过来的斗笠就跟着来请示她的小厮一齐出了门。
大胤未婚贵女都要掩面出行,倒也省了她重新粉饰妆面的时间。
到了汇合的地方,是长安负责交易买卖的商行,前段时日出事的马商就是从这里买的马。她进去时陈戕已经坐在里面翻看着这段时日的账本了。
见她进屋,眉梢动都未动一下,随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指示道:“坐。”
“陈管事。”
谢宁安也不见得有多客气,抬手行了一礼,紧接着居于桌案边,拿起离着最近的册子翻看起来,乍一看这些并没有可疑之人出现在册子中。
仔细翻阅了几本后并没有查出里头有何猫腻,谢宁安觉得与其在这干坐着,还不如出去找找线索。
“娘子您要去哪?”一直候在外面的春华见她出来先是愣了一下,紧跟其后,生怕把人给跟丢了,回去免不了被问责。
“我就在附近逛逛,你不必跟来。”
“可是……”春华还想说什么,却被谢宁安回看过来的目光所震慑,一时间不大敢跟上前去,但又怕她出事,便向护卫队寻了人暗中跟了过去。
谢宁安独自一人来到商行的附近,走着走着便不小心来到了一个黑巷,那儿有许多小摊贩在售卖着一些小物件,什么古董珠玩,珍奇小物,一眼望去看得她眼花缭乱,她缓缓走近,一边走一边扫视着摊位上的东西,时而见到喜欢的便稍稍停驻,商贩们见她的衣着富贵,见她靠近,眉目间掩不住喜色。
“小娘子喜欢些什么?咱们这什么都有。”
“当真什么都有?”
“自然!咱小本生意,保准童叟无欺!”说话的那人一边说一边拍着胸脯保证,话里夸没夸大她不知道,只是笑着从衣袖中掏出一根细小的银针,那根银针闪过一丝暗芒,将那小贩吓了一跳。
“娘子你这是……”一边说着一边往后挪动着,好似她手中的银针下一秒便要扎破他的喉咙。
“莫怕,我只是想问你这可有如这般细小的银针?”
见她似乎没什么恶意,又是个小娘子,他壮着胆上前接过银针,仔细打量了一番。
这根银针工艺精湛,想要做到这般细小且如此锋利,没点本事根本磨不出来。
“娘子可去附近的佚家铁铺问问看,他家手艺不错,是整个长安都闻名的,或许有娘子想要的东西。”
“多谢。”谢宁安扔下一块碎银,转道去了他所说的佚家铁铺。
邻里的摊贩见她出手这般阔绰,眼中都冒着精光,忍不住来到方才谢宁安踏足过的那家同行的摊位前,想要打听那小娘子问了什么。
同在一块地盘待了这么久,那小贩自然也是知悉这些人想做些什么,不过那位小娘子身上散发着的煞气,瞧着也不是好惹的,便出言奉劝了一句,谁知那几人非但不听劝,还以为他想独守财路,冷哼一声便抄起东西寻着那小娘子追了去。
那小贩见此只是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又坐回了他的位置上继续吆喝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