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迩岁依然在厨房。

此时饺子已经包完了，餐桌前的帮佣也都开始去忙午饭了，只余小朋友一人坐在椅子上用剩下的面团捏小人玩。

邱胥恙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看着小姑娘疑惑地望着自己，他目光复杂地笑了笑。

“岁岁，叔叔跟你说一件事。”他的声音轻飘飘的，连他自己都听得不真切。

郁迩岁听清了，她放下手中的面团，认真地盯着邱胥恙。

邱胥恙心中苦味更涩，他斟酌着语言：“外婆年龄大了，一个人住在乡下既孤单，我们也不放心，所以……岁岁可不可以替我们去陪陪外婆一段时日？”

“好啊。”清脆的嗓音响起，不带一丝犹豫。

孩子答应的太快，邱胥恙怀疑她根本不明白其中的意味：“岁岁确定吗？你要一个人跟外婆生活。”

郁迩岁再次点头，神情中没有半点勉强。

邱胥恙心中五味杂陈，半晌他低声向郁迩岁保证：“两个月，两个月后叔叔肯定接你回来。”

他反应得太慢，郁迩岁已经无聊得又捏起了面团，闻言淡淡地“嗯”了一声。

邱胥恙说不出话来了，这一刻他突然明白，郁迩岁好似真的不在意自己的去处。

她还没有把他们当家人，他想。

*

老太太雷厉风行，得知郁迩岁已经同意后，她当即表示吃过午饭就走。

邱胥恙觉得太赶了，孩子还有行李要收拾，况且老太太来这一趟还没见到过两个外孙，他有心劝她住一晚明天再出发。

但洪宝兰却认为，早点走，她女儿就能早点认清现实，早点恢复。还有外孙，以后也能再见，不缺这一次。

邱胥恙拗不过老太太，只能吩咐照顾郁迩岁的保姆把孩子的东西都备全了。

忙忙碌碌一个多小时，小孩的衣服玩具零食，还有画画工具，终于全都搬上了车。

邱胥恙与冯管家站在门口送她们。

邱胥恙终究还是不放心，对着郁迩岁嘱咐了很多：“……水一定要煮开了喝，你自己不会烧让外婆帮你，记住了吗？”

郁迩岁站在他面前乖乖点头，视线却忍不住地往三楼瞥去。

男人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心中无奈，但有些话还是要说：“你洪阿姨身体不舒服，没能下来送你，她……她让我跟你说抱歉。”这声抱歉却不单单只是因为没来送岁岁。

郁迩岁发现，大人似乎很喜欢说抱歉，但明明并不是什么很大的事。

“没关系的，阿姨生病了，我知道的。”

邱胥恙眼里闪过一丝错愕，女孩语气平静，但他却感觉郁迩岁好像知道自己被送走的真正原因。

郁迩岁爬上了车后座，洪宝兰坐在她的旁边，司机关上车门就回到驾驶座准备出发了。

“邱叔叔再见，冯爷爷再见。”女孩降下车窗挥手道别。

“再见，岁岁好好照顾自己。”

邱胥恙望着渐行渐远的轿车，喃喃道：“冯叔，岁岁是一个很聪明的孩子。”

“是啊，太聪明了，也太懂事了。”冯管家收回目光，惆怅地叹了口气。

“行了，现在想想等小昂和噗噗回来，该怎么跟他们说吧。”

邱胥恙面容一僵，他已经能预料到这俩小孩知道后该是怎样的闹腾。

头疼。

*

洪宝兰所在的村子在隔壁市，路程倒不是太远，但到家的时候天色也已经开始暗沉了。

郁迩岁已经睡着了，洪宝兰也没叫醒她，把她抱到自己的房间让她睡着，自己准备去做一点晚饭。

邱胥恙安排的司机和保镖正在往屋子里搬郁迩岁的行李。

老太太给他们倒了两杯水，还有一些麻花酥糖零嘴让他们先垫垫肚子。她有心想让他们俩人在这歇一晚，明早再回去。

但他们却摆手拒绝，说不能麻烦她，他们稍微休息一下就出发，晚饭他们在服务区解决就行了。

洪宝兰劝说无果，只能多装点干粮让他们在路上吃。

郁迩岁醒来时发现自己睡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外面夜色正浓，屋内却留了一盏暖色的小夜灯。

借着微弱的光亮，郁迩岁下床摸索到了房门。

打开门正好看到老太太坐在门口缝扣子。

洪宝兰抬起头：“醒了？去那边坐一会吧，我去盛饭。”

她就放下手里的针线往厨房走去，而郁迩岁就顺着她指的方向乖乖地坐在小板凳上。

很快洪宝兰就端来了一碗粥和一盘菜放在她面前的小桌板上，盘子里的菜有好几种，份量也不大，一看就是特意留给她的。

“外婆吃。”郁迩岁扶着碗看着老太太道。

“我吃过了，你自己吃吧。”

郁迩岁闻言乖乖地开始吃饭，洪宝兰看她吃饭不劳神就放心地坐了回去继续缝针。

小朋友只有下午在路上的时候吃了几块饼干，然后一觉睡到现在早就饿的不行了，转眼间粥和菜都被她消灭得干干净净。

“还吃吗？”洪宝兰满意地看着两个空碗，心想，是个和噗噗一样爱吃饭的好孩子。

郁迩岁摸着肚子摇摇头，这个量刚刚好，再多就要不舒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