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郁葱葱的草丛上点缀着几朵嫣红,一只白色的蝴蝶悠悠然地飞过来,扇动着轻薄的翅膀目标明确地落在开得最鲜艳的那一朵上。
即将降落之际,一只肉乎乎的小胖手却突然蹿了出来快又准地捏住了它的翅膀。
邱予璞惊喜地看着手里的蝴蝶,欢呼一声连忙跑到邱昂身边拿给他看。
“哥哥,快看,小蝴蝶!”
邱昂淡淡地看了一眼,然后面无表情道:“它都快要死了。”
“!”邱予璞一吓手一松,蝴蝶飞了。
“飞走了。”他望着慌忙逃离的蝴蝶,喃喃道。
邱昂拉起他另一只没被污染的人带着他回院子里洗手,一边又不走心地安慰他:“它不飞走就要被你捏死了。”
“我还想给岁岁看呢。”
“岁岁没看过?需要你来捉吗?”
“……哼。”
兄弟俩刚跑出去没多久就回来了,洗完手后又再次跑了出去。
堂屋里邱予璞洪栀和洪宝兰注意到他们的动作却也分不出心神管他们。
洪栀低垂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忐忑:“也不知道岁岁有没有怪我?”
“哎,”洪宝兰挥手,反驳她:“岁岁是个懂事的孩子,她在我这能吃能睡能玩,半分都没有把这事放心上,又哪会怪你呢?”
邱胥恙也宽慰妻子:“你之前不是还跟岁岁打电话了吗?岁岁可没有不乐意和你聊天。”
听出两人话语中的安慰之意,洪栀仍有些忧心忡忡,勉强笑了笑。
“你现在状况怎么样?身体好些没?”洪宝兰关心女儿。
“放心吧,妈,我现在好多了,已经可以去公司上班了。”
“那就好,但也注意不要太劳累。”洪宝兰放心了,也没再多问,自己的女儿她还是了解的,若是还如之前那般执迷不悟,今天也就不会出现在她和岁岁面前。
洪宝兰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润了润喉,转头谈起女儿女婿这次来到目的:“你们来也不提前说一下,岁岁的东西我还没给她收拾呢。”
和岁岁相处了一个月,说没有感情那必是假的。但洪宝兰也明白,去城里跟着父母生活肯定要比跟着她在乡下好,所以即使心里不舍,她的面上也没有表现出半分,她作势起身去小朋友都房间里收拾东西。
邱胥恙却适时叫住了她:“妈,不用收拾,我们这次来不是为了带岁岁走的。”
老太太一愣,眉头皱起,下意识地看向女儿。
洪栀与她对视,瞬间明白老太太误会了。
她连忙解释:“妈,我现在已经想明白了。我和胥恙原本是打算提前把岁岁接回去,但突发情况,明天我们俩要去国外处理分公司的事,估计要忙半个月,所以我们是想等事情都处理完了再来接岁岁的。”
提起这个,洪栀心里叹气,海外分公司的事原本一直都是她在负责对接,但在她生病这段时间疏忽了管理,信任的团队里居然有人泄密,给公司造成了不小的损失,现在还要连累邱胥恙陪她一起去处理,这一走估计短时间是回不来了。
原本他们还计划着把岁岁接回来后就带孩子们出去旅游,在开学之前好好玩一玩,现在这出差一趟回来,时间可就不多了。
“那你们这趟是来……”
“是这样的,冯管家不久前就回我父亲那了,我们原本也打算把俩小孩送到老宅照顾,但他俩一听非要找外婆,还要和岁岁一起玩,实在没办法,只能把这两个皮猴子送到这来让您劳神了。”
老太太一听,顿时被两个孙孙的孝心哄得眉开眼笑,脸上的褶子更加褶了,她大手一挥:“劳什么神?你们俩就放心把三个孩子放在我这,我保证养的高高壮壮,结结实实的。”
“呃,”实在想不出来他们家三个孩子高壮结实的模样,但邱胥恙也只能恭维道:“我相信妈的养娃技术,看阿栀被养的多好!哈哈哈。”
受不了自家老公这幅没出息的样,洪栀忍着白眼偷偷在板凳底下拧了他一下。
而后不顾邱胥恙有点变形的表情,她仔细地对洪宝兰叮嘱道:“妈,你可不要惯着他们,尤其是邱予璞,你给他点好脸色,他能把你房顶的瓦片都揭了。你可得看着他点,医生说他有点超重了,零食饮料什么都要让他少吃,平时也要让他多出去运动运动。还有邱昂,这暑假都过一半了,这作业都还没碰几个字,天天就知道打球,篮球打完,还有足球羽毛球滑板……”
“爱运动不是挺好的。”邱予璞忍不住为大儿子辩解了一句。
洪栀剜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我也不拦着他运动,但这作业还是要写吧,去年是谁因为儿子作业没写完被叫到学校的?今年我可不想去。”
邱胥恙显然也想到了那次不愉快的经历,他立马严肃起来了,认真地对洪宝兰说:“妈,你一定要好好监督邱昂写作业。”
洪宝兰挑挑眉,不认为叫孩子写作业是个困难的事,毕竟她女儿从小到大学习就没让她费过心思。
她一口保证:“行,你们就放心吧。”
“还有岁岁,我又给岁岁买了些新衣服和玩具,还有她的绘画老师给她布置了新的任务,到这那么长时间,估计画笔画纸都要用完了吧,我们也都带了些来。”
“岁岁!”
洪栀的话音刚落,大门外就传来了邱予璞惊喜的喊声。
——是郁迩岁回来了。
洪栀立马站了起来,紧张地踌躇着,邱胥恙见状起身搂着妻子的肩膀,带着她走出院子。
洪栀克制不住的紧张,其实回想一个月前的场景,她自己都有点恍惚。
当理智与清醒彻底把控这副驱壳,洪栀已然无法理解、也无法共情当初仿佛鬼迷心窍的自己,岁岁明明和可可一点都不像,自己怎么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