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里原本有三个位置留给自己的孩子的,可可死了,但位置还在,而岁岁来到他们家不是为了取代这个位置的,而是在这三个位置旁边再空出一个位置,这个才是岁岁的。
这才叫公平。
悲伤依然停驻,但爱意却不会消失。
可可虽然不在了,但洪栀永远爱着她,而小昂,噗噗,还有岁岁,他们同样是她的孩子,她对他们的爱不少一分。
洪栀在来的路上就已经想好了,无论岁岁怪不怪她,她都要向她道歉,自己的错为什么要让一个孩子承担呢。
越往外走,三个孩子叽叽喳喳的声音就越清晰,洪栀不自觉地抓紧了邱胥恙的胳膊,心中紧张,脑海中慌乱地组织着等会要对郁迩岁说的话。
走出大门就看到三个小孩高兴得抱在一块,主要是郁迩岁和邱予璞抱在一块,邱昂站在旁边敷衍地抬起两条胳膊圈住俩小孩。
洪栀张望着在三人堆里寻找被埋起来的岁岁。
嗯?那是——
“岁岁?!”
女人一声高昂的惊呼吓得三小孩赶紧分开,僵在原地不明所以地看向她。
这下郁迩岁的身形彻底暴露在了两口子面前。
“岁岁?!”又一声惊呼,是邱胥恙发出的。
此时洪栀已然忘却刚才的紧张,她的心脏从一座忐忑的高峰跃向另一座高峰,却在过程中撞向山体,骤然坠落。
她三步并两步地走到郁迩岁面前,捧着她的脸蛋,来回打量,而后又嫌不够,抬起小孩的两个胳膊没忍住用手搓了搓,终于洪栀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心疼道:“你怎么这么黑了?”
郁迩岁一头雾水,黑吗?
她成天跟阿虎他们满村跑,肤色逐渐开始与他们接近,但他们天天呆在一起,大家一个色,谁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一旁邱予璞闻言好奇地凑上来,刚刚太高兴了都没有注意到,现在一看,乐了:“哈哈,岁岁你好像沸羊羊啊!”
今天郁迩岁碰巧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脚上还踩了一双染上灰尘的小凉鞋,再配上被晒黑的肤色……
邱昂头一次那么赞同邱予璞,他越看越像,实在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看着郁迩岁被这俩皮孩子笑得都有点不好意思了,邱胥恙一个箭步赶过来,赏了一人一个爆炒栗子。
“笑什么笑!给岁岁道歉。”
邱予璞捂着头,委屈巴巴的:“岁岁对不起。”
邱昂就要懂事很多,这样笑话人的确不对,他诚恳地道歉:“岁岁对不起,我们不是想笑话你,只是你真的很像沸羊羊,超级像,我也是一时没忍住才笑出来的,对了,我这还有一条蓝色的手帕你要不要?绑在胳膊上就更酷了。”
他说着就要伸手去掏手帕,邱胥恙满脸黑线地制止他。
这小子是故意的吧?
男人一脸头疼地把俩小子拎到一旁教训。
洪栀还在上下检查郁迩岁的身体,确定只是晒黑而没有其他什么问题,精神头瞧着也不错,心里才松了一口气。
但她还是止不住地郁闷,明明郁迩岁走的时候穿着小裙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整个小孩瞧着白白净净、漂漂亮亮的,怎么才一个月没见,就像是换了个人。
洪栀自己就是在这里长大的,她自然不会看不上农村的小孩,只是郁迩岁现在这一副模样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
小姑娘的头发乱糟糟的,皮绳在脑后松松垮垮地绑着,头发上还沾着几块草屑;白色的T恤上印着一道道的灰尘;更夸张的是她的裤子的下半截不知道被什么划了一个大口子,再大点就直接能当短裤穿了。
郁迩岁显然知道她现在的模样算不上好看,她难为情地缩了缩脚尖,小手不自在地扣着衣角。
洪栀哪还有之前的纠结,她犹豫着开口:“岁岁你是……”被欺负了吗?
话未说完,另一道带着笑意的熟悉嗓音突然插了进来:
“呦,这是哪家小乞丐啊?”
——是洪宝兰。
她在屋里等了半天没见人,就自己找出来了。
视线在郁迩岁身上扫了一圈,老太太就知道发生了啥。
“又跑去田埂上捉迷藏去了吧?估计还又跑去骑牛了,瞧又废了一条裤子。”
洪宝兰无奈地摇摇头。
“嘿嘿。”全都猜中了,郁迩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子,有点不好意思。
洪栀闻言松了口气。
“骑牛?”爸爸的训话邱予璞没听进去几个字,隔了那么远的外婆说的“骑牛”他倒是听进去了,他转头兴奋问郁迩岁:“岁岁你去骑牛了?我也可以去骑吗?”
郁迩岁还没回答,洪栀没好气地捏了捏他的脸蛋,而后就拉着郁迩岁进了家门。
“先别想着骑牛了,即使能骑也要等岁岁洗完澡收拾干净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