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雨也才上了一个多月的课,对他们班的同学并不熟悉,但她认识牧宥。
虽然从没打过交道,但程雨听说过他的“凶名”。
男生在校的时间不多,大多时候程雨只能在专业课上见到他。
对方常常戴着兜帽拿着一个笔记本悄无声息地在上课前一秒走进教室,径直坐在最后一排。而其他人似乎对他避之不及,他的周围往往是一片真空地带。
彼时程雨初来乍到,忙着办手续、找兼职,对班里这一位“孤僻”的同学关注不多。后来还是跟她一起过来做交换的室友说八卦的时候谈到了他。
“程雨,你以后碰到Ewan还是尽量避开他点,我听说他打人可凶了。之前隔壁班有位女生看上他,就跑去跟人表白,结果话没说两句就被Ewan给吓跑了,结果第二天就鼻青脸肿地来上学。好多人都说是Ewan看她不顺眼把她给揍了。”
程雨觉得这种猜测太过离谱,哪能因为表个白就惹人不高兴挨揍。
室友看她不信,又急忙追加证据:“之后那个女生就避着Ewan走,有人好奇跑去问她原因,但她听到Ewan的名字就眼神闪烁支支吾吾,显然就是一副被威胁的模样。而且我打听过学校里处处流传着Ewan打人斗殴的事迹,有鼻子有眼的,八成就是真的。”
“这人虽然个子高长得挺帅的,但看起来也凶得很,平时我从他身边路过大气不敢喘,现在我才知道他原来还真是个暴力狂,幸好我没招惹过他。”
听了半天敢情都是一些流言蜚语和胡乱猜测。
因为从小就吃过流言的亏,程雨向来对这种没有真实依据的东西排斥至极,她此刻也必不会因为室友的三言两语就对牧宥产生什么恶感。
但人终究是感官动物,程雨打心眼里觉得,牧宥看起来的确有些不好惹。
要是在她老家,他人往那一站,小儿止哭,鸡犬避让。其他人反而会争相请他去家里坐一坐,避避邪。
这样的人,程雨完全没想到他竟会是郁迩岁的男朋友,她刚刚甚至都没有把他考虑在内。
那头牧宥遥遥就向她们招手,然后迅速跑了过来。
还没走到跟前,程雨就听到他撇着嘴发出的抱怨声:“我在家等了好久~”
声音是意料之中的低沉,但话语中的黏糊让程雨鸡皮疙瘩都被吓了起来。
郁迩岁已经习惯了,半分没察觉出什么不对,她上前把身后的包递给他,拍了拍他的胳膊问道:“我不是给你发过消息,中午再回去吗?怎么不在家等我?”
牧宥自然接过她的包单肩背上,另一只手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这样他才稍有些满意。
“我等不及,出来接你。”
郁迩岁嫌他靠的太近有点热,就推开了他一点,但牧宥很快又黏了上来,胳膊贴着胳膊肩靠着肩挨得紧紧的。
知道他什么尿性的郁迩岁索性也不再管,看向一旁仍在惊奇的程雨,向她介绍道:“这是我男朋友,牧宥。”
话是对程雨说的,但牧宥却显得格外兴奋,凌厉的眉梢都沾染了喜意。
郁迩岁又向牧宥介绍了程雨:“这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位朋友,程雨,记得吗?”
牧宥记得,他扬着笑主动打招呼:“你好,我是郁迩岁的男朋友,你做的绿豆糕很好吃,谢谢。”
程雨短暂地怔愣后礼貌性地回应:“不客气,你们喜欢吃我也很开心。”
几人没说几句话就在路口分道扬镳。
牧宥一上午没见郁迩岁,很是想念,一路上嘴都没停过。
他向郁迩岁告状:“刚刚邱予璞给我打电话,又让我给他做作业。”
郁迩岁眉头轻皱:“这是第几次了?让他自己做。”
牧宥邀功:“我已经回绝他了,他还让我不要告诉你,但我怎么会瞒着你呢。”
郁迩岁看出他的小心思,扬扬眉夸道:“做得不错,等会回去我就打电话骂他一顿。”
牧宥开心了,忍不住低头蹭了蹭她的发丝。
正巧程雨回头看到这一幕,身材高大的男生将女孩拢入怀中低头轻蹭,此时他的眉眼间哪有半分凶戾,尽是喜悦与温柔。
程雨莞尔,流言尽不可信,以貌取人亦不可取。
她这般想着,脚下步伐不变,拐进了一条暗巷里。
“出来!”突然一声冷喝吓得背后之人一个激灵,眼见瞒不住,讪讪地走出来。
“程小姐。”
程雨转过身,冷冷地注视着他。
“为什么又跟过来?”
来人在她的注视下不自在地压低了帽檐,搓了搓手道:“你一个人在国外不安全,颜少不放心你……”
程雨:“你们离我远点,我才能真的安全。”
那人尴尬地摸了摸脑袋,“嘿嘿”两声,却是不敢回话。
程雨也不期望他说些什么,也不想跟他纠缠,开口赶人。
“我这里不需要你,你赶紧走吧。”
“那不行,我要是离开了,颜少不会饶……”
“砰!”
是啤酒瓶炸开的声音。
那人的目光止不住的轻颤,顺着地上砸裂的玻璃渣子,看向紧握另一半截啤酒瓶的程雨。
女生神情淡漠,好似刚刚拎起啤酒瓶往墙上砸去的那人不是她一般。
“滚。”
只一个字让人汗毛耸立,他哪还敢多待,依他对程雨的了解,他敢慢一秒,剩下的啤酒瓶就能甩到他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