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号车间的铁门被粗暴打开。
白羡之视线受阻,只能从沉重的步伐中分辨出来人有二,应该就是广播中提及的【维修工】与【环卫工】了。
啧,这门隔音效果真不赖,打开前他只能听见隆隆的机械运转声,现在呢,钥匙串在两个闯入者手中聒噪得像是为摇滚而生的风铃,同时原有的机械运转声强了十数倍。
好吵,白羡之皱眉,却不敢动弹分毫。
其中一个人托着沉重的脚步来到师无忌身边站定,投下大片不断移动的阴影。
那阴影晃荡扭曲,大概是【维修工】在以各种角度查看【清泉】状态。
白羡之屏住呼吸。
与此同时,另一个脚步声也缓缓逼近,走了三步,应该是停在了师无忌身后半米处。
“刚才这里有别人来过吗?”身后那人问。
男声醇厚平和,可白羡之听着总觉得很怪,细究下来大概是因为这声音的发源太低了……不,是太平均了,就像站在师无忌身后的是一块人形的音响,声源不是点状而是面状。
师无忌撒谎:“没有。”
身后那人说:“回答时请转身面对我,我需要通过你的面部微表情评估你是否撒谎。”
师无忌不动。
“若你拒绝,将默认你撒谎,启动清洁程序。”
白羡之听到师无忌身后咕叽的粘液声,额角突突直跳。
这【环卫工】绝对不是人,况且要清除的怎么不是垃圾而是蛋糕厂员工呢?再看师无忌身侧那个东西投下得黑影扭曲摇晃得厉害,【维修工】肯定也不是人!
五平米不到的小车间何德何能要容纳两个怪物……
师无忌好像没听到这东西的威胁似的,语气平淡:“我怀孕了,行动不便。”
粘液声戛然而止,那片阴影也不动了,那两个东西都因为师无忌的语出惊人而彻底凝滞住。
此时,白羡之正生无可恋地半跪在师无忌两腿.之。间,黑袍的下摆遮住了他的身形,而一颗脑袋紧紧挨着那人腹部的沟壑,将黑袍与白围裙撑出一块隆起——
是的,让师无忌装孕妇,而自己的脑袋cosplay孕肚,这就是他想出的“天才”对策。
三分钟能想出什么好招式嘛!况且这车间里除了他们两个人就只有一张桌子、一块蛋糕、几支奶油枪和一根莫名其妙被叫做【清泉】的灯管子,看来看去也就师无忌的黑袍下能藏人……师无忌一定会理解他的。
师无忌等不到身后那东西的回答,自顾自开演,装得楚楚可怜:“你知道的,大着肚子容易腰酸,刚才我只是想站起来活动一下就不小心撞到了【清泉】,【清泉】金贵,我怕碰坏了,才不敢再妄动。”
身后的【环卫工】半晌才出声:“哦,啊,嗯。”
脚步声再度响起,又一道阴影投下,白羡之的视野彻底全黑。
他嘴角抽搐,【环卫工】居然就这么接受了这番离谱的说辞,还亲自来到师无忌身侧,边盘问边观察面部微表情。
师无忌何许人也?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慌,任【环卫工】如何从各种角度提问刚才异响的细节,也答得滴水不漏。
所幸白羡之的脑门没有把【清泉】磕坏,盘问结束【环卫工】就和【维修工】一起离开了。
门重新关上,耳边又只剩下一份响的机械隆隆声,门落锁。
白羡之听完全程人都麻了,虽说师无忌容貌顶级不假,长发飘飘不假,宽肩窄腰不假,可全程用得都是男子本音啊!
他更加确信这二位都不是人,因为但凡其中有一个人类都不会那么轻易就蒙混过关。
他刚把脸颊从师无忌腹部移开,后颈就被捏住,被迫又贴了回去。
师无忌低声说:“等十分钟再出来。”
白羡之这才意识到自己确实疏忽了,【环卫工】本就是来盘问异常的,难说不会忽然杀个回马枪想要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他老老实实待着,用目光反复勾画着自家老攻流利漂亮的腹肌,思想从“要是能练成这样再贴上疾行符是不是可以快到在副本里溜鬼,惊,他竟从不知师无忌的极限在哪里”一路滑坡到“这人黑袍底下居然还穿裤子”,最后彻底崩坏,开始回忆那晚对方不穿裤子时腰腹有多劲。
大概是肤渴症天生就贪恋赤诚的相触,白羡之抓心挠肝地想他们何时才能经历第二次酣..畅..淋.漓的情.事。
以至于师无忌叫了他名字第三遍才听见。
白羡之一个激灵:“在!”
师无忌:“我刚才和你说得什么?”
白羡之心虚,他哪里听得到啊,刚才脑子里全是不健康的废料。
可不试试怎么知道猜不对呢?
他带着十足的信念感开口:“是在和我描述那两个怪物的长相。”
师无忌轻笑:“错了,我刚才是问了你喜欢什么图案,想作为参考画在蛋糕上。”
白羡之:“……”这让他怎么猜。
想着吃瘪的不能只有他一个,他起了捉弄人的想法,唇角不由得勾起:“清明上河图,谢谢。”
师无忌说“好”,从衣襟送入一支奶油枪:“用不到这个颜色,你馋了就吃点别总走神,当心一会儿被开门回来的那两个东西吓漏馅。”
白羡之悻悻接过奶油枪,里面的奶油是粉色的,他挤了点在手背又舔掉,是那种2010年就淘汰了的老式植物奶油,不大好吃。
他听见金属裱花嘴磕碰桌子,一支支奶油枪被拿起又放下。没想到师无忌真会画清明上河图啊,既然如此,还不如让画坂田○时大脸图来的反差有趣。
白羡之心里不爽,恶向胆边生,抄起奶油枪在师无忌腹肌上挤了个爱心。
光线晦暗,粉奶油覆在冷白的皮肤上宛若荷瓣掐尖,本该是清雅的,可桃.心的形状与位置又为其添上艳.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