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她将白纸铺在木板之上,让珍娘举着,自己到了桌边,拿起笔蘸了红色,当着那二人的面将画中凤的眼上了色,拿笔在葫芦里稍稍洗了洗,又蘸了蓝色,将画中凰的眼也上了色。
这样一看,和原本那画更无二样了。
“二位大人请看,民女这画与沈大人带来的那副是不是几乎一模一样?”
沈翊淡淡“嗯”了一声,眼中多了份欣赏,不知是对画还是人。
在得到她想要的肯定之后,腰背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心底似有一簇火悄然烧起,她!陆沁媛!接下来便是她show time!
仿佛厅中打了一道灯光落在她身上,整个人都在发亮,自带特效。
她拿笔蘸色,小手上下左右挥舞,不过几息,画中竟然呈现出一副五彩斑斓的凤凰,比方才白纸黑线的凤凰更要生动雀跃,像要从画中飞出一般,栩栩如生。
“哦呼~”
陆沁媛爽了,沉浸在自己的艺术和拯救陆家全族的光芒之中。
当她落笔转身,那二人一副讶异,原因有二,其一,可能他们不曾想到这陆家姑娘竟还会作画点染,其二,可能被她的夸张动作怔着了。
她有些尬然,毕竟她很痴恋自己的艺术,一到这个时候,便会自动进入一种忘我无他的境界。
随即轻咳两声试图缓解点尴尬,说道:“二位大人再请看,此画与原来那副又有何不同之处?”
“不过就是上了些色,能有什么不同?”付文进一脸不屑地说道。
陆沁媛嘴角上扬,从容回道:“是的大人,民女这幅画与沈大人带来的那副本质上并无不同,只不过是上了色,仅此而已。”
“那你这是何意啊?”显然付文进还未明白她的用意。
一旁的沈翊只眼眸深邃地看着陆沁媛,不知在想什么。
“大人,方才沈大人说过,官家未曾对玉簪有过必是雕刻之言,既如此,为何不用雕刻与镶嵌结合之法制之?”
“奥~”付文进一副似懂非懂的模样。
“大人,民女便是此意,凤凰头作雕刻,双目镶嵌宝石,凤凰身以金丝捻成,再由色漆敷于金丝,如此,不失其形,不违圣意,且几日便可制成。”
陆沁媛心下暗想,还好是张2d图,要是3d图像,这雕刻样式怕是怎么也躲不过了,那才是真正的无计可施,唯有一死。
这下,付文进算是听懂了,按耐不住心头奋意,霍然起身,连声道:“好,好,好啊!”
随即在她身上顿了顿,眸光骤然亮了几分,频频点头,立马转身朝着堂上之人深深作揖。
“特使,这陆家姑娘的法子,下官倒是觉着可行,不知特使意下如何?”
沈翊像是看戏一般,嘴角噙着几分似笑非笑,说道:“好啊。”
此话一出,不光是陆沁媛,还有付文进都长舒一口气,如释重负。
“几日完成?”
来了来了,沈翊配合她的用意便是这个。
“回大人话,八日工期,定能按时交付。”
八日,也就是原先本来的十日。
现如今,她与沈翊的目的皆已达成,她把自己救了,也把整个陆家救了,以及帮沈翊稳住付文进,至于他究竟想要干什么,她也不想知道。
小命一条,苟活为上。
沈翊随即淡淡一笑,转头看向付文进,问道:“付大人以为呢?”
“下官以为此法甚好,甚好啊!”付文进喜不自胜,可想而知,不仅能保住官身,还极有可能地立一件大功,转危为安,怎会不喜?!
“那就这样办吧,陆娘子晚些时候把交付契书送到驿馆,沈某还有事,便先行离开了。”
“恭送特使。”
“是,恭送大人。”
堂下三人皆行礼相送。
一事末了,目的达成,沈翊如愿以偿,起身便朝着门外走去,经过陆沁媛时,意味深长地扫了她一眼,步履不停地离开了。
陆沁媛刚巧用余光看见了,这人,看她的眼神怎么有种说不上的怪异,看得她浑身不自在。
不过想来也是,在他眼里,陆沁媛本来是个痴傻,结果今日竟是这般行径,怕是日后不会安然了,还是不要和他碰面了吧,躲着点总是好的。
她转念一想,还好此人拿到玉簪便要回京复命,想来以后也不会有什么交集,这样一来,又暗自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