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何传闻?正是陆家大姑娘是胥江滩上的痴傻女,且痴病已痊愈的传闻。
她想起百姓对她颇有说辞,便有些紧张,来之前她反复向珍娘确认过,原主只去过两三月胥江滩口,且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大多都是串着牛粪攻击过路人或者抢走吃的。
这样一来她倒是心安不少,想来芙县百姓也只是对她以往的行为有些苦恼,并非对她真的怨愤。
她刚一现身,围观的百姓瞬时炸开了锅。
“快看!真是那个痴女娃。”
“是!就是她!往日我在胥江滩上见过。”
“还真是,那女娃寒冬腊月的,我瞧着身上没几件好衣裳,当真可怜。”
“这陆家竟这般狠心!好好的姑娘,怎么就扔在外面不管呢?”
“这就不知道了,听我说,这次官家要的玉簪,还是她想出来的法子。”
众人纷纷惊叹。
“看来病真是好了,往日我见过,疯疯癫癫的,怕不是装的。”
“谁没事装病装傻,被大家取笑,你怎么不去装?”
“诶,我这不也是猜的嘛,你看这女娃,哪还有半分傻,这前后差得也太大了。”
……
陆沁媛恍若未闻,径直走到陆崇正与陆曼瑶跟前,微微福身,便在下侧位置坐下。
她抬眼便看见对面最前方坐着的是一个中年男子,盛气凌人,一副自得模样,不用想,这定是顾家家主,顾世明。
其下坐着一个约莫比她大两三岁的男子,眉眼傲慢,盯着她还有几分嘲弄示威的意味。
再往下,与她座位对齐的是一个与她年龄相仿的女子,那女子扫一眼她,便凑到上方男子耳边窃窃私语,随即二人便发出令人不适的笑声。
最下方坐着一个也与她一般大的男子,安静端坐着,垂着眼,双手紧扣在双膝之上,肉眼可见的紧张。
就在此刻,四周忽地静了下来,见一旁的人都站起身来,朝着她来时的方向躬身行礼。
他,来了。
沈翊不疾不徐地走来,身后跟着付文进,二人走到最前面。
“特使请。”
沈翊微微颔首:“付大人,请。”
二人一前一后入座。
沈翊扫眼下面几人,该来的都来了。
“都坐下吧。”
“谢大人。”众人回应,一一落座。
沈翊靠在椅背上,一副领导听汇报的模样:“开始吧。”
“是。”陆崇正立刻应道,对着一旁的大徒弟二柱点头。
二柱得到示意向着外侧扩声道:“吉时到,鸣爆启礼——”
话落,外侧突然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紧接着便传来敲锣打鼓的喜乐。
陆沁媛虽一早便知要放鞭炮,心中也做了预设,还是被猛地传来的巨响吓了一机灵,在座上浑身一颤,险些没坐稳。
谁让她是被雷劈才穿过来的呢!
她这个动作,不经意映入高座之人眼中,二人四目相对,她忙故作镇定,扶着椅子挺直了身子。
陆崇正起身走到正中的贡案前,从小厮手中接过点燃的线香,行三拜礼,敬告天地,玉簪顺利完工,依规交付,接着将香插进炉中。
随后转身看向陆沁媛,点了点头,便回到座上。
二柱又扩声道:“取簪呈验——”
陆沁媛闻言起身,按照昨日陆崇正给她说过的流程,接下来便是她手端盘子,走到沈翊面前,双手呈上。
她来到贡案前,小心地端起那盘盖着红布的盘子,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步一步的走向那个高座之人。
两米开外,她停下脚步,低头弯腰道:“请大人查验。”
付文进满脸谄笑,对着沈翊作请示:“沈特使——”
沈翊嘴角微勾,侧身对着付文进闲聊起来:“大人今日可用食了?”
付文进被突然来的莫名话题有些梗住,不过很快便切换过来,恭敬回道:“用过几口,这不是交接大典嘛,下官怕误了吉时,便忙赶了过来。”
沈翊点点头,又问:“吃的什么?”
现下,不只是付文进一脸懵然,在场所有人都不明白这沈特使是何意,面面相觑,这其中,也包括陆沁媛。
她依然还是这个姿势,低头弯腰,双手端着盘子举在头顶。
心下无语大骂,无礼小人!泼皮!
此人竟当众将她晾在一旁,和别人闲聊起来,幸好盘子不重,不然她这姿势真坚持不了多久。
“朝食也不过是粥与一些小菜而已。”付文进颔首应道,满脸疑惑,扫了一眼陆沁媛,又看向沈翊,小心问道:“特使,这——”
沈翊淡淡一笑,收住闲谈,转眼看向陆沁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