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品总监翻开文件看了一眼，脸都吓白了，生怕这罪名落到自己头上：“我是给他打过一笔钱，但我只是想让他给谢辞找点麻烦，我没让他盗标啊。”

众人听到此言，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谢辞反倒很淡定，也猜到了对方这么做的理由。他也相信产品总监没那么蠢，不至于真让对方盗标。

小周立马反咬：“就是你，就是你让我盗标的，不然我哪有这个胆子。”

“你……你说话要讲证据。”产品总监冷汗都冒出来了，“盗标是违法的，我没让你那么做过。”

他站起身，走到徐总面前，指着文件上的银行流水：“徐总，你看，我只给他打过2万块钱，一个智力正常的人，怎么会因区区两万块做违法的事情？他在混淆视听。我只是气不过被谢辞抢了风头，一时昏了头，我没想影响公司利益，只是想着让谢辞挨挨骂，让你和灵智看清他无法胜任项目负责人。”

纪琛沉声道：“徐总，他这一番话让我着实害怕。若翰辰纵容如此鼠辈的话，那灵智接下来的合作可要提心吊胆了。”

徐总脸色难看，斥了一句：“出去，稍后，我会让人事总监找你谈。”

产品总监连忙退了出去，被解雇总比被诬陷坐牢要好。

徐总的眼神在纪琛和谢辞身上转了一圈，静默三秒：“这么处理——纪总可还满意？”

“徐总处事果断，我没什么不满意的。只是希望翰辰能尽快出台一个内部整顿方案，毕竟后续的验品环节和长期合作，都需要一个更可靠的技术环境。”

徐总看了纪琛两秒：“那是自然。”

他转过身看着小周，冷声道：“我劝你尽快说实话，争取宽大处理。若是执迷不悟，不仅背负官司，还要承担巨额赔偿金，你可担得起？”

小周抖若筛糠，连忙交代：“我说，我说。一个月前有个人联系我，给我200万，让我把标书的内容复制一份给他。正好产品总监也给了我一笔钱，让我使绊子。我就想着将计就计，一旦出事，就推到产品总监身上。我不敢直接复制，怕留下痕迹，只好趁着内审时记录标书内容，凭借着自己对技术的了解，拼凑了80%的内容出来。本来事情到这里就该结束了，可偏偏政府又多给了五天时间，对方又联系我，给我300万，让我盗新的标书。我意识到不对想收手，但对方威胁我，如果我不按照他说的做，就举报我盗标，我也是没有办法。”

“跟你沟通的是谁？我查了你和你家人的银行流水，没有查到那两笔钱。”纪琛问道。

“我不知道他是谁。我跟他一直是单线联系，只能他找我，我无法单方面联系他。至于款项，走的是我女朋友的账户。”

“你倒是聪明。”纪琛嗤了一声，“关于那个人，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记住，你说得越多对你越有利。”

“该交代的我都交代了，没有什么……”他猛地睁大双眼，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对方好像对谢工特别了解，他知道谢工所有的防盗手段。”

谢辞心里咯噔一下。对方果然是冲他来的。他看了一眼徐总，对方也在看着他，一脸的讳莫如深。

翰辰报了警，小周被带走了。

接下来的事，纪琛不方便在场。他看向徐总，道：“翰辰内部的事，我不便参与。此次标书泄露，代表着翰辰内部存在管理上的问题，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另外，关于幕后黑手的追寻，灵智技术部会配合翰辰一起调查，对方所谋不仅损害了翰辰的利益，也损害了灵智的利益和声誉。徐总不会反对吧？”

“当然不会。有灵智的支持，相信很快就可以揪出幕后黑手。”

“那我就先走了。有消息及时沟通。”纪琛站起身，目光在谢辞脸上停了一瞬，随即收回，走出了会议室。

徐总面向技术总监，吩咐道：“整理一份管理和技术升级方案，本周内向我汇报。”又转向法务：“收集证据，准备起诉那个算法工程师。”

他捏了捏眉心，摆摆手：“你们都先出去，谢辞留下。”

众人起身，退出会议室。

徐总双手交叉，置于桌面，问道：“那个算法工程师说，对方对你很了解，你怎么看？”

谢辞呼了一口气，知道对方又起疑了。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且没有破绽：“我在明，敌在暗，他们了解我，我不了解他们。目前唯一的线索在纪总那边，等他查到了，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会是你认识的人吗——？”

“还不能确定，根据已知信息，对方可能直接或间接参与过HeartMind项目，或者与我直接或间接打过交道。HeartMind项目之前也出现过内鬼，当时就是用我汇报的那种方法抓到的。所以我怀疑，幕后黑手可能参与过当年那场内鬼抓捕，或者就是内鬼的幕后主使。对方盗取研发机密，可能是想通过原始代码突破现有技术瓶颈，将研发速度提升上来。至于盗标——”

谢辞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徐总陷入沉思，几秒后，再次抬头：“所以对方盗取研发机密，又处心积虑想废标，背后的目的是趁翰辰与灵智合作破裂，面临巨额赔偿金时，吞并翰辰，以便绕开翰辰的专利，研发自己的机器人？”

谢辞没想到，徐总已经猜到了这一层。这点也是他这两天才想明白的。这样也好，省得他要绞尽脑汁地汇报了。

徐总看他的表情，心下已了然。表情几经转换，有愤怒，也有被算计的不甘，但在谢辞面前并未发作。片刻后，他再次开口：“纪总——，是自动卷入的吗？”

谢辞被这个话题问得一愣，斟酌着回道：“此次泄标，事关灵智的利益和声誉，他参与进来，并不奇怪。”

徐总看着他，目光有几分审视：“抱紧这条大腿是不错。”

谢辞不知他这句话，到底是在说翰辰，还是在说他。他只能顺着对方的话，点了点头。

“你先出去吧。”

谢辞点了点头，退出了会议室。

谢辞深吸一口气，慢慢挪回了工位——这一早上真是够惊心动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