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镜内的问题，你还一直没有给我答案。”郗决的声音从底下传来。

天机镜。

原来，郗决和她跨越时空言语的物件叫天机镜。

那它是一面镜子吗？

混沌的意识里夹杂着仅剩的清明，她想着最后一次郗决问她的问题，这个问题是那么的令人难以启齿。

“我想要问题的答案。”

极具蛊惑的声音如同一条蛊虫从耳朵钻入，耳道瞬间被撑得肿胀，但却没有任何办法，只能任由蛊虫往更深处钻进。很快，霸道的蛊虫在全身游走，控制着她所有的经络，无穷无尽地配合他、满足他、取悦他。

“霏霏，给我。”

耳边的喘息声渐浓，宛霏霏的手控制不住地在桌案上胡乱动弹，一不小心，打翻了一旁满满当当温热的茶水。大片的水渍浸湿了她的衣裙，余下的顺着光滑腿间一点点滴落。

茶盏摔碎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动静引起了楼下人的注意，段竹君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仰头看去，在烛光的映衬下，窗棂上，二人交叠相拥的剪影灼痛着他的眼底。

一时间，一阵汹涌的情绪如惊涛骇浪般席卷了他的心海。

是震惊吗？还是愠怒？还是恼恨？难过……他说不上来。

他就一直这么驻足着，不知过了多久，屋内烛火熄灭，窗棂上的影子与之消散。他自嘲般轻笑了一声，恶心着自己那不可告人的卑劣窥探欲。

回过神的段竹君往屋内大步走着，将自己锁进房间，假装刚刚的一切从来都没发生过，他也没有做过那么不堪的举动。

漫漫长夜，月亮还要很长的时间才会与太阳交替。他靠着房门，蹲坐下来，心中某处似今晚的明月，残缺了一半。

“你看到了吧，连她都一直在骗你。”

“她根本就不想离开郗决，根本就不想明月山，她与郗决早就是名副其实的夫妻了。而你，不过是个被蒙在鼓里的可怜虫罢了。”

魇妖的声音在屋内响起，屋内没有点烛火，它的分身黑雾与漆黑的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段竹君没有起身，甚至连眼皮都没有轻抬一下。

“还敢来？”

“我本就是所有欲念的化身，段少主，是你身上散发着香味，引我而来。”魇妖的雾气团簇在段竹君身旁，与他并排而坐。

段竹君冷哼一声，淡淡说道：“我是不会和你合作的。”

“段少主先别急着拒绝我，不听听我的条件吗？”

段竹君起身走到桌旁，自顾自地倒上一杯茶水，一饮而尽。黑雾如影随形地缠到他身旁，化作一个长相艳丽的女子。

女子撑着头，朝段竹君看着。魇妖本就无实体，段竹君今夜因情念缠身，它便化作一个女子靠近他。

这是段竹君第一次见到魇妖的样子。若不是他的手可以轻易穿过这道虚影，倒还真像是位姑娘。

“无论什么条件都不影响我的决定。”

段竹君不是会因魇妖三言两语就丧失本性的人，他承认，他对宛霏霏的情感是不一样，但却远不至于他会背叛仙盟，背叛他从小到大一直所遵循的道。

“哦，是吗？”魇妖挑了挑眉，“若我拿郗决的弱点来换呢？”

郗决的弱点。

听到这句话，段竹君的心一紧。

这是慕容山庄一直苦寻许久的难题。

魇妖与郗决同为顶阶大妖，又能洞悉内心，知道郗决的弱点不足为奇，可它为什么要告知于仙盟，让身为同类的郗决万劫不复。

“段少主还是感兴趣了。”

短短片刻的思考，在魇妖面前一览无遗。

这个条件的诱惑性太大，如果他能斩杀郗决，从此以后，仙盟无人会轻视他，他这个段家少主也当得名副其实。

“不要加固封印，杀了慕容千渡，让青莲法兰彻底从世间消失。”魇妖站起身，靠坐在段竹君的身侧。她红唇翕动，引诱着段竹君走入她为他布下的局。

“休想。”抬手间，段竹君打散了魇妖的女人幻形。

黑雾大笑着向半空散去，“段少主，我会给你足够考虑时间的，我在镜湖随时等候你的到来。”

房间恢复安静，他宽衣解带，躺在了床榻上。

整整一晚，辗转难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