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春酿便是祭祀典礼中的一环。有言之,水泉必香,故而祭祀酿酒用的就是圣女潭的水。可就当我们一群人给酒坛捆上红绸,挑着扁担去取水时……”说到这里,陆铭义心下怅然,轻声叹了口气,“百年未曾干涸的圣女潭竟然干涸了……”
“俯身望向潭底,只见一片幽黑,众人皆不敢投石试探,更不敢贸然下潭一探究竟。”
“扪心自问,几百年来,云栖村众人世世代代守护神女陵,未有一丝懈怠,连家门前的石像生都每天细心擦拭,不让尘灰蒙之。根本不知为何上天会降下神罚,令护佑百姓的圣女潭干涸。”
春酿旬日可成,他们去取泉水的时间,应与郗泽川望见圣潭边落灵花的时间相差不久。看来圣女潭干涸与青冥即将现世息息相关。
上古神器现世,必有异象。
郗决向陆铭义问道:“圣女潭周边可有其他异象?”
陆铭义朝妻子李云梦看去,李云梦皱着眉头沉吟思索,片刻后摇了摇头。
“不曾。”陆铭义对着郗决认真回道。
郗决反问:“不曾?”
陆铭义再次确认地颔首。
郗决眼底的凛然渐敛,陆家人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想来他们也不会隐瞒于他。
这时,陆铭义脸上露出带着崇敬的笑容,复又说道:“不过今日,我们遇见了郗郎君,或许冥冥之中上天注定,派您来给我们指一条明路。”
刚好郗决正打算明日亲自去一趟圣女潭,如今更是名正言顺。“明日,我会去一趟圣女潭。”
听到这句话,陆铭义的脸上难掩激动,抓着李云梦的手不停颤抖着。
边上一直沉默着的陆玉清抹去眼角的泪水,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放下拐杖,向郗决的方向跪了下去,恭敬地叩首一拜。陆铭义与李云梦跟在村长的身后,也拜了下去。
“多谢,郗郎君。”三人异口同声道。
郗决放下杯盏,眉目微沉,淡淡瞥向凌岩。凌岩意会,走上前去,将为首的村长陆玉清扶起。
凡人大多惧他,闻他如闻阎罗,唯恐避之不及,偏这几人至诚至敬,反倒叫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吃饱了吗?”郗决轻声问着宛霏霏。
宛霏霏忍不住打了个饱嗝,放下碗筷,尴尬地笑了笑回道:“吃饱了。”
郗决拂袖起身:“走吧。”
清冽的气息拂过耳畔,宛霏霏忙不迭跟在他身后离了席面。
走出屋外,乡野间晚风拂面,携来缕缕清香,宛霏霏深吸了一口气,站在原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前面是郗决颀长的背影,方才那般突兀的离席,将她心底的好奇勾起。于是,她小跑了几步,去到了郗决的身前,边背手退着走,边打趣道:“怎么,山神大人是不习惯了吗?”
郗决挑眉:“怎会。”
嘴硬!宛霏霏故作讶异:“哎……没想到我在贺家姐弟面前的随口一言,竟处处应验,你说是不是啊,山神大人?”
见郗决不搭理她,宛霏霏更加变本加厉地喊道:“山神大人?”
“山神大人!”
“山,神,大,人。”
……
一路挑衅中,不知不觉,二人一前一后走到了竹楼的竹梯上。
宛霏霏站在高处,惬意地撑着竹梯扶栏,嘴角挂着刚才逗弄郗决的笑意。
站在下位的郗决抱着手,轻笑了一声,下一秒,他抬腿跨了两阶,窄小的竹梯间转瞬被二人并行的身躯填满。
郗决侧身欺近,宛霏霏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浅。他双臂撑在扶栏上,将她整个人笼在怀里。
“刚才吃那么饱,需要山神大人帮你消消食吗?”
随着话音,郗决愈发靠近,身上清冽的味道与竹梯间的淡淡竹香浑然难分。
“怎么消食?”宛霏霏躲闪着问道。
紫瞳里的眸光徐徐落下,自少女的发顶流连至眉间,再到微张的樱唇,白皙的锁骨,起伏的胸口,最后停在了腰间系着的粉色丝带上。
“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