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此番言论在郗决看来是荒诞至极,“特定时机是何时?”
陆铭义回道:“每月十五,雾散月升之时。”
听到这句话,在场的三人皆是一惊。月圆之夜,为何偏偏是月圆之夜、郗决妖力尽失的时刻。
郗决不失冷静,继续问道:“所以,你们原定的祭祀典礼也是在这个月十五举行?”
陆铭义颔首应道:“是。”
算算日子,离月圆之夜还有七日。若真如陆铭义所说,石门每月十五会自行打开,那他们也只能等到七日后一探才知。
不知为何,望见石门上的花纹 ,郗决总觉得心头某处被紧紧揪疼。他缓缓抬起手贴上石纹,感受着凹凸不平的寒凉触感。
石纹纵横交错、深浅不一,每摸过一处,他的呼吸都不自觉放得更轻,可石门是死物,给不了他一丝一点的回应。
“正常准备祭祀典礼,等到月圆之夜,圣女潭自会恢复如初。”
陆铭义望着石门前那道颀长的背影,眼里充满着不可置信的惊喜,“郗郎君所言当真?”
郗泽川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陆伯,你既然觉得我小叔是天神大人,那便更应该全心全意信他才对。”
“公子所言极是,是我唐突了。”说着,陆铭义朝着郗决的背影鞠躬致歉。
过了一会儿,郗决缓过神,收回手喑哑道:“回去吧。”
午膳时分,郗决他们回到了村长家中。
还未靠近时,郗决一眼便望见了院中和人言笑晏晏的少女。一瞬间,少女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站起身朝他笑着招手。
“身体不舒服怎么不在房间里休息?”
郗决走到宛霏霏身边,对着她关心起来。
宛霏霏眉眼弯弯,笑说道:“一碗红糖姜汤下去,身子没那么难受了。”
郗泽川和凌岩看见二人腻歪的样子,赶紧一溜烟地进了里院,不敢多待一秒钟。
“那明日再叫李婶给你煮一碗?”郗决理着少女被风吹乱的额发,将它们细细拢到耳后。
宛霏霏若有所思地点头,“好啊。”
还真是嘴硬。不久前,她刚下竹楼,恰巧碰见李婶,李婶便拉住她说起郗决学熬姜汤一事。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要她说,男人也如此。
明明那碗姜汤是他亲手煮的,可偏不肯承认,面上还要装得若无其事,真是让人猜不透。
既如此,那就给他多当几天“田螺妖君”好了。
“在做什么呢?”郗决的目光落在宛霏霏脚边一筐绿色的叶子上。
提到竹筐里的绿叶,宛霏霏突然反应过来,连忙向郗决介绍起身旁的姑娘,“郗决,她叫陆昭苒,是我新认识的朋友。”
陆昭苒是陆铭义的女儿,老头的孙女。昨日提及时,说是被罚跪祠堂,看样子今日是被放出来了。
陆昭苒并没有像云栖村其他人一样,对着郗决上来就行跪拜之礼。她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上的活,打趣道:“还以为你们秀恩爱的时候,都忘记有我这个人在了。”
女孩年纪不大,扎着高高的马尾,眉眼间透露着一股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气劲。说完,她不失礼貌地朝郗决颔首行礼。
宛霏霏拿起竹筐里的绿叶,放到郗决的鼻尖,问道:“你闻闻,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太一样?”
郗决嗅了嗅,一股复杂的香气飘浮在绿叶之上,似有花香,又似有一股药草味渗在其中。
“这叫香叶,陆姑娘说,要由多种香料浸泡多日而成。在祭祀典礼前,云栖村每家每户都会用这种香叶包金钱饼,一部分用于供奉,另一部分自己吃。”
郗决眉心微蹙:“金钱饼?”
宛霏霏笑着拉过他一起坐下,示范起包金钱饼的步骤。一开始她跟着陆昭苒包的时候,还略显生疏,包着包着便更加熟练,不一会儿,绿色的香叶之中便被糯米填得满满当当。
紧接着,她拿出一枚洗净的铜钱,嵌入糯米之间。再把香叶捆好,放到另一个竹筐里。
“但是呢,不是每一个金钱饼里都会放铜钱。如果吃的时候,恰好拿到有铜钱的那个,说是会好运一整年哦。”
求人求神不如求己。但望见宛霏霏入乡随俗的模样,郗决并不想扫她兴致。
他手指一挑,从竹筐里拿出刚才宛霏霏包的那个金钱饼,说道:“那你直接给我一个带铜钱的金钱饼不就行了?”
“不行!那叫舞弊!”宛霏霏欲伸手去夺。
郗决一个抬手,让宛霏霏扑了个空,整个人跌到他的怀里。
下一秒,清冽的嗓音落入耳畔。
“对自己的夫君,不就应该有些私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