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与青看着检疫缸里像是在讨好自己的云汐水母，不受控制地咽了咽口水，脑海中莫名生出一个念头——自己这几天听见的声音都是它发出来的。

不可能是它！

水母怎么可能会说话……

肯定是自己工作太累，累出幻听了，都怪赵婷每天都在念叨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陆与青深吸一口气，攥紧冰凉的金属长柄，将正在孔雀开屏的云汐水母打捞起来，情绪仿佛没有受到半点影响，转身的动作也非常果断。

“与青，你是不是忘记吃早饭了，手抖得好厉害？”赵婷忽然道。

“我的手在抖吗？”陆与青的脚步忽然一顿，将云汐水母放进过滤缸后，故作轻松地向她解释道：“哦，今天早上起得有点晚，忘记吃早饭了。”

“我包里有个面包，你先拿去垫垫肚子，要是待会儿饿了展厅里可没东西吃。”赵婷指了指自己位置上的帆布包，“剩下的这些数据我来登记就好。”

“行，那待会儿我来整理仪器。”陆与青说。

陆与青从赵婷的包里拿出面包，在位置上坐下以后，第一时间不是撕开包装袋，而是先点开手机——只可惜微信还是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红豆面包的甜味在舌尖弥漫，她嚼着面包，习惯性看向云汐水母所在的过滤缸。

“滴滴！”桌上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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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蓝水族馆位于云城的黄金地段。入夜以后，漫天的霓虹灯点亮了漆黑夜空，整座城市仿佛另一个水中世界。

晚上风很大，街上几乎没有什么人。

装潢精致的咖啡厅内，陆与青独自坐在临街的靠窗位置，隔着玻璃朝外望去，路上行人三三两两，就连摆地摊的小贩都比之前少了很多。

陶瓷杯里的拿铁已经慢慢变凉，她等的人还没到。

“滴滴！”桌角的手机忽然响起提示音。

陆与青打开微信，是江时序发来的消息，消息的内容言简意赅：“运营部临时开了一个会，很快就到。”

明明没有得到任何安抚，但看到这条消息，陆与青还是松了口气——没忘记就好。

大厦的led灯不断变幻着颜色，散出的光柱本该耀眼夺目，却被逸散的水雾夺走光彩。玻璃窗上出现斜斜的光柱，天空忽然飘起雨，是细细密密的那种小雨。

雨雾让整个世界变得更加朦胧。

搭在桌上的手掌微微攥紧，虽然江时序答应了要来，但陆与青还是忍不住有些担心。因为总是被人忘记，所以这还是她第一次约人出来。

雨愈发大了，玻璃被冲出一道道水痕。

“叮铛铛~”咖啡厅的店门被人推开，悬在上方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叮咚。

长发简单地盘在脑后，雾霾蓝的衬衫搭配深灰风衣，下身是剪裁流畅的休闲西裤，江时序穿得既简约又干练，就像杂志里走出来的女高管。

当然，她也的确是。

和撞见老师的学生一模一样，看到江时序的瞬间，陆与青立刻就站了起来。

“学姐……”

“突然站起来，还以为你要喊我江总监呢。”江时序唇边的弧度温柔而疏离，衣摆还残留着几分水汽。她随手把托特包放在桌子上，在陆与青对面落座。

“怎么还站着？”

听到她这样问，陆与青抬手挽了挽耳发，低着头坐下。

白皙的手指在菜单上轻轻点了几下，服务员记好餐品，接过江时序递来的菜单。点完餐以后，江时序抬眼看向她，“你约我出来是为了什么事？”

约她为了什么事？需要一个理由的话，大概是为了道谢吧。

“之前，”陆与青捧着已经完全凉透的拿铁，长睫微颤，嗓音像细碎的雨声：“在学校的时候，学姐帮了我很多忙…本来还以为没机会当面道谢……”

“没想到居然在同一家水族馆工作。”

“我帮了你什么忙？”江时序的眼神里透着几分不解，仿佛没听懂她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