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察言观色，轻轻点头。

见她点头，陆与青拧紧的眉毛渐渐舒展：也是，衣服都是自己帮她穿的，不会穿裤子很正常。

好奇怪……

自己怎么总是在帮她找理由？

浅粉色的唇抿成一条直线，经过一番头脑风暴，陆与青终于找到了可能性最高的答案——因为她的这张脸，因为自己对学姐还没有彻底死心，所以面对长得和学姐一模一样的她，才会格外不同。

所有的，连她自己感到奇怪的态度…瞬间都变得合理。

想清楚这一点之后，陆与青眸光微闪，看女人的眼神发生了细微的变化，愧疚感像蛛丝一样缠绕着她，虽然蛛丝很细，但是却黏黏糊糊的让她无法忽略。

什么叫做替身？陆与青的理解是，将对一个人的情感，投射到另一个长相与那人相似的人身上。

这算什么？

对上眼前人懵懂的目光，陆与青忽然觉得自己特别卑劣，她努力挥去自己心头那些异样的情绪，轻声道：“不会穿没关系，我帮你。”

明明清楚她和学姐是不同的两个人，但自己还是下意识将她们混为一谈。如果想要调整这种状态，目前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她彻底当成一个小孩。

反正她看着傻乎乎的，就跟照顾福利院里的孩子一样，没有太大的区别。

并不知道陆与青正在经历挣扎，女人眨眨眼，挺翘的鼻尖小幅度地动了动，就像狗狗在嗅闻喜欢的气味——

“抬腿。”陆与青在她身前蹲下。

发现对方没有动作，陆与青叹了口气，骨节分明的手掌覆上她白皙的小腿。凉凉软软，同时又非常有弹性，竟然有点像水母的触感？

担心自己一抬头就会看到什么不该看的，陆与青自始至终都垂着眼，手掌微微施力，“抬一下，站不稳可以扶我的肩膀。”

理解她的意思，女人顺从地抬起腿。

先是左边，然后是右边，陆与青的手碰了哪条腿，她就会配合地将那条腿悬空。内裤穿得很轻松，女人并没有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陆与青拍拍手，站起身，在心中默默感叹她的平衡感真好。

“要不然，你还是坐床上去吧？”陆与青看向她身后的床，长裤穿起来没有这么容易，坐在床上更方便操作。

女人低头瞥了眼自己腿间多出的那一小团布料，不适应地动了动腿，按照陆与青的指示在床边坐下，“好。”

见面这么久，她终于说了第二个字，发音听起来比第一个字准确很多。

学习能力非常快……

不对，自己根本没有教她。

她本来就会说话？只是出于某种未知的原因，所以暂时地遗忘了这种技能？就像呆在水族馆里太久的海鱼，回到深海不能立刻潜游，而是需要经过一段时间适应海水，才能想起那些它与生俱来的技能。

女人比福利院的那群小孩听话，按理来说，照顾她会比照顾小孩要轻松很多。

但奇怪的是，收拾十几个小孩都信手拈来的陆与青——只是面对她一个人，就感到了棘手。

陆与青能感觉到女人如影随形的目光，但只要她抬起头，对方就会立刻将眼神收回。像在玩什么躲猫猫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