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东废弃水泥厂的搅拌机里,凌晨清运建筑垃圾的工人发现了贺鹏。
或者说,发现了贺鹏的一部分。
搅拌槽的缝隙里卡着一条苍白的手臂,手指蜷曲,指甲缝里塞满了水泥碎屑。工人的尖叫惊起了厂区里成群的乌鸦。
“男性,三十六岁左右,右前臂。”白宇小心地将那条断臂装入证物袋,“切口非常整齐,是专业工具一次性切断的。死亡时间至少在四十八小时前。”
更令人心悸的是,断臂的掌心用黑色记号笔写着一个数字:7。
“像是某种计数。”凌霄环视这个巨大而空旷的厂区,“或者标记。”
搜索持续了整整一天。在废弃的配电房、生锈的传送带下、半塌的原料库角落,警方陆续找到了贺鹏的其他部分:左腿在排水沟,右腿在除尘罐,躯干被塞进了废弃的油桶。
每一次发现,尸块上都标着数字:6、5、4...
“头部还没有找到。”白宇在临时搭建的解剖帐篷里说,“但从躯干伤口判断,凶手懂人体解剖,知道如何避开主要血管,减少出血。”
贺鹏的身份很快确认:三十六岁,市建筑设计院工程师,离婚独居,四天前请假后失联。
调查他的社会关系时,所有人都用同一个词形容他:好人。
“贺工是我们组最负责的。”同事说,“就是最近压力大,接了个私活。”
那个“私活”,是城北棚户区的改造设计。根据政策,那片区域即将拆迁,贺鹏的任务是在限定预算内,设计出容纳最多回迁户的方案。
“他改了十几稿。”同事回忆,“最后一周几乎没睡觉。”
但深入调查后,凌霄发现了一个矛盾:贺鹏银行账户在失踪前一天,突然入账五十万,汇款方是“永盛地产”——正是棚户区改造的中标企业。
审讯室里,永盛地产的老板赵永盛一脸无辜:“那是设计费尾款,合同上写清楚的。”
然而在贺鹏的电脑里,技术科恢复了一份被删除的设计图——与最终提交的版本完全不同。这份原始设计可以多安置三十户居民,但会大幅削减开发商的利润。
“所以你们杀了他?”凌霄盯着赵永盛。
“警官,话不能乱说。”赵永盛笑了,“我们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