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刘已经在拍照取证。在另一个箱子里,他们发现了更多鳞片,用塑料袋分装,上面贴着手写的标签,标注着重量和“品相”。还有一些初步加工过的“甲片”,被磨成薄片或压成块状。
“凌队,冷库有货,一只活体成体,情况危急,还有大量鳞片制品。”白宇对着耳麦说,“请求支援,并联系野生动物救护中心。”
“收到。高良怡铺子搜到账本,里面提到‘老甲五只,新甲两只,急送沿海’。何浩然的车在去往高速的路上,已经设卡拦截。你们固定证据,救护车马上到。”
下午三点,何浩然的货车在高速入口被截停。车厢夹层里,发现了四只被注射了镇静剂的穿山甲活体,以及一批封装好的鳞片。何浩然当场瘫软。
几乎同时,高良怡在试图转移一批藏在家中的鳞片时被抓获。在她的手机里,发现了大量交易聊天记录和转账信息,买家涉及多个省市。
王殿泽是在镇上的小旅馆被找到的,他正准备跑路。面对证据,他对走私和杀害穿山甲的罪行供认不讳,但坚持称“只是帮朋友忙,赚点小钱”。
审讯室里,王殿泽搓着手,一脸“委屈”:“警官,我真不知道这么严重……就是些穿山甲,山里以前多的是,老乡都抓……”
“多的是?”凌霄把现场照片和冷库里的照片甩到他面前,“你看看它的样子!鳞片被一片片扯下来的时候,它有多疼,你想过吗?!”
“那……那不是药吗?能治病……”
“治病?”白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已经换下了沾染血污的防护服,但眼神里的冷意丝毫未减。“中华穿山甲,一级保护动物,因为你们这样的人,因为这种荒谬的‘药效’传说,数量锐减,濒临灭绝。它的鳞片成分是角蛋白,和人的指甲头发没有本质区别。所谓的‘药效’,是害它灭族的谎言!”
王殿泽低下头,不说话了。
“你们踩着它的尾巴,讨论它能卖多少钱的时候,”凌霄盯着他,一字一句,“它听着。它疼着。它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要经受这些。”
他拿出查获的账本,翻到其中一页,上面有一行潦草的字:“老甲倔,费劲,新甲嫩,好剥。”
“新甲,”凌霄念出这两个字,声音压抑着怒火,“指的是亚成体,还是幼体?你们连小的都不放过?”
王殿泽的额头渗出冷汗。
案件脉络基本清晰。这是一个横跨边境收购、境内加工转运、沿海销售的链条。高良怡负责联络收购和初步处理,王殿泽提供“技术”和储存,何浩然负责长途运输。证据确凿,三人面临的将是严厉的刑事处罚。
那只在冷库里被发现的成体穿山甲,被紧急送往省野生动物救护中心。兽医抢救了六个小时,但它因为伤势过重、感染严重,最终没能挺过来。
消息传到市局时,白宇正在写检验报告。他停下笔,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他想起那只穿山甲蜷缩的姿态,想起它被剥光鳞片后裸露的、颤抖的皮肤,想起现场那些微弱的、绝望的爪痕。
它也曾经在森林里扒开蚁穴,用长长的舌头粘食蚂蚁;曾经用坚硬的鳞片保护自己,蜷成球抵御天敌;曾经在月光下带着幼崽行走。
直到遇见人类。
手机震动,凌霄发来一条信息:“救护中心说,另外四只活体情况稳定,会逐步康复,最终放归野外。”
白宇回复:“好。”
他关掉电脑,收拾东西。报告明天再写。
夜色渐浓,城市华灯初上。而在遥远的边境森林里,幸存下来的穿山甲将在人类的帮助下,重新学习如何在没有威胁的夜色中,寻找蚁穴,抚养幼崽。
有些人,将用漫长的刑期,为他们的贪婪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