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城北物流园的夜班保安老周巡逻时,看见一辆大货车的尾部挂着什么东西。
走近了,手电筒照上去,他吓得倒退三步——一个女人,双手死死扒着车厢底部的横梁,整个人蜷缩在车尾的阴影里,像一只壁虎。她的手指冻得发紫,嘴唇乌青,眼睛却睁得大大的,盯着老周。
“救……救命……”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老周赶紧报了警。
凌霄赶到时,女人已经被物流园的工作人员救下来。她裹着保安室的大衣,捧着一杯热水,手还在抖。三十五六岁的样子,瘦小,脸上有泪痕,头发乱糟糟的,鞋掉了一只。
“叫什么名字?”凌霄蹲下来。
“申知言。”女人的声音沙哑,“我……我找我老公。”
“你老公是谁?”
“薛之谦。开货车的,车牌号……我记着呢。”
凌霄看了一眼物流园的登记记录。薛之谦,三十八岁,跑长途货运的司机,今天凌晨刚从外地回来,现在正在园区的宿舍里睡觉。
“你怎么来的?”白宇从车里拿来一条毯子,披在她身上。
申知言低下头,手指绞着大衣的边角:“我挂在他车后面……从家里跟过来的。”
所有人都愣住了。
原来,申知言怀疑丈夫出轨已经大半年了。薛之谦跑长途,经常三五天不回家,电话越打越少,回家倒头就睡。她问过,吵过,查过手机,什么都没查到。
“今天他说要出车,晚上走。我就想……跟着看看。”
她趁丈夫装货的时候,爬进了车厢底部的横梁上,双手扒着铁架,整个人悬在半空。薛之谦的货车是平板车,底盘高,缝隙大,她瘦,刚好能塞进去。
“他开了多久?”
“从家到这儿……三个多小时。”
凌霄看了一眼窗外——零下五度,风大。一个女人,挂在货车底下,在高速上跑了三个多小时。
“你不怕掉下来?”
申知言摇头,又点头,眼泪掉下来:“怕。但更怕他跟别人好了。”
白宇站在旁边,听完这句,别过脸轻轻吁了口气,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薛之谦被叫到保安室时,还穿着睡衣,眼睛半睁半闭,一脸懵。
“你认识她吗?”凌霄指了指缩在角落的申知言。
薛之谦顺着手指看过去,愣住了:“老婆?你怎么在这儿?”
申知言不看他,低着头。
凌霄把情况说了一遍。薛之谦的表情从茫然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哭笑不得。
“她……挂我车后面?三个小时?”
凌霄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