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后那封邮件没发出去。”白宇说,“但证据替她发了。”
凌霄接过咖啡,没喝。
“她是学昆虫学的。”她轻声说,“她知道尸体不会说谎。所以她在戒指上留了证据——用她最后的力气。”
雪还在下。警徽在雪光中泛着温润的白。
这一次,警徽下的泪,为一个没能发出邮件却用DNA发出控诉的女人而流,为一个在学术圈里说真话丢了命的灵魂而流。
判决下来的那天,江城又下雪了。
凌霄站在法院门口,看着郑明远被押上警车。他回头看了一眼旁听席,那里空着一个位置——林若溪的母亲最终没能来,老人听说判决结果后,只说了一句:“我女儿可以闭眼了。”
白宇从法医中心赶来,递给她一份补充报告。报告里写着一行字:“死者右手无名指骨折,系生前用力握拳所致。戒指卡入第二指节,嵌入肌肉组织。”
“她用最后的力气,把戒指攥进了肉里。”白宇的声音很轻,“她知道那上面有证据。”
凌霄把报告合上,抬头看着漫天飞雪。
“林若溪的研究方向是‘死后腐败与昆虫群落演替’。”她说,“她的博士论文致谢里写着——‘谨以此文,献给所有无法开口说话的人’。”
白宇沉默了很久。
雪落在警徽上,融化成水,顺着金属边缘滑下来,像一滴泪。
“现在,她替自己说完了。”凌霄说。
远处,江大实验楼的灯还亮着。那间冷柜已经清空,标本盒被送进证物室。但林若溪的工位上,那盆绿植还在,同事每天帮她浇水。
有人替她活着。
有人替她记得。
有人替她把没发出去的邮件,变成了铁证。
警徽在雪光中泛着温润的光。这一次,警徽下的泪,流给一个用戒指当遗言的女人,流给一个在学术谎言里说真话的学者,也流给所有——在最后一秒,还在指认真相的人。
雪会停。
但证据不会。
真相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