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芯芯?”
刘欣芯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母亲颤巍巍走过来,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真实的,温热的。
“芯芯!”母亲一把抱住她,哭得像个孩子。
刘欣芯的腿一软,直接瘫跪在地上。浑身在抖,嘴唇在抖,眼眶干涩,却一滴泪都流不出来。六年了,她的身体已经不会哭了。她跪在那里,额头抵着母亲的小腿,像一只被抽空所有力气的兽。
父亲从屋里冲出来,鞋都没穿,站在门口,嘴唇哆嗦了半天,只说出一句:“饺子……饺子还热着。”
凌霄站在远处,仰头看着那扇亮灯的窗。白宇站在她身边,点了根烟,没抽,任它燃着。
“她六年没回家。”白宇说。
凌霄没接话。她想起六年前那个雨夜,刘欣芯宣誓时声音里没有犹豫。她说“纵使永无归途”,她以为真的没有归途。可归途一直在——在母亲的白发里,在父亲端着的饺子里,在楼下那盏等了六年的灯里。
后来刘欣芯调回江城。每天下班回家吃饭,陪母亲散步,陪父亲下棋。母亲的眼睛治不好了,但她说:“能看见你就够了。”
凌霄有一次问刘欣芯:“后悔吗?”
刘欣芯想了想:“后悔没早点回来。”
窗外,夕阳正好。警徽在暮色中泛着温润的光。
这一次,警徽下的泪,为一个跪在地上、再也磕不动头的女儿而流,为那句“饺子还热着”而流,也为所有隐姓埋名、断了归途、却始终被一盏灯等着的人而流。
她走了六年,很远的路。好在,家还在,灯还亮,饺子还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