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白炽灯亮得刺眼,照得人无所遁形。
凌霄推门进去时,刘东升正靠在椅背上,手腕上的铐链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四十二岁,物流公司老板,实则是本市贩毒网络的核心人物。警方追了三年,证据链昨夜刚刚闭合。
凌霄把案卷放在桌上,在他对面坐下,没急着开口。
刘东升抬起头,脸上挂着笑。不是挑衅,是那种见过风浪的人特有的、带着试探的从容。
“凌队,”他慢悠悠地说,“久仰。”
凌霄翻开案卷,一项项念出他的罪行。念完,抬眼看他:“认不认?”
刘东升没接话。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压得很低:“凌队,这屋里没有监控吧?咱们聊聊。”
凌霄看着他不说话。
“五百万。”刘东升的语气像在谈一笔再普通不过的生意,“你抬抬手,我这条命就保住了。你干一辈子,能挣到这个数?”
凌霄靠在椅背上,声音很平:“你贩毒多少年了?”
刘东升愣了一下,笑容没变,但眼神开始闪躲。
“十五年。”凌霄替他回答,“你手下死过多少人,你记得清吗?”
刘东升沉默了几秒,又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一千万。现金。你儿子上学、你爸妈养老,都不用愁。凌队,我不为难你,你就当今晚没见过我。”
凌霄把笔放下。她盯着刘东升的眼睛,那里面闪过一丝紧张,但很快被他用笑容盖住。他大概用这招成功过——至少他认为自己成功过。
“你在边境那个马仔,”凌霄忽然说,“上个月死在交易现场。你知道谁给他做的尸检吗?”
刘东升的眼神顿了一下。
凌霄朝单向玻璃看了一眼。白宇推门走进来,白大褂上还沾着消毒水的气味,手里拿着一份检测报告。他没戴手套,但指缝间隐约可见残留的试剂痕迹。
“这位是白宇,法医。”凌霄说,“你马仔身上提取的物证,是他做的比对。你那些账本上的指纹、你留在毒品包装上的皮屑,也是他验的。”
白宇站在刘东升侧面,没落座。他把报告放在桌上,翻开其中一页,声音不高不低:“你那个马仔死的时候,眼睛没闭上。我在解剖台上替他把话说了。你出的价,买不走他留下的证据。”
刘东升盯着那份报告,嘴角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了。他没有立刻发作,而是盯着报告上的数据看了很久,嘴唇微微抿紧。
“你们装什么清高?”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紧,“嫌少?一千五百万。够你们两家人这辈子衣食无忧。”
凌霄没有接他的话。她站起来,走到他身侧,俯下身,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刘东升,你现在还没定罪。但你知道,凭这些证据,你至少是无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