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东升的呼吸重了。
“你在里头,每天能看见窗户,但窗户外面的事,跟你没关系了。”凌霄直起身,“你的钱,在里头花不出去。”
刘东升的嘴唇在抖,但他还在挣扎:“证据也可以是假的……你们谁知道是不是栽赃?”
白宇把另一份文件推过来:“这是你同伙的口供,这是你账户的资金流水,这是你仓库的监控截图。你要不要一页一页对?”
刘东升看着那些文件,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沉默了很久——不是十几秒,是整整两分钟。审讯室里只有空调的低鸣声。
“你们……”他开口,声音沙哑,“你们真的不拿?”
他问这话时,语气已经不是试探了,而是一种走投无路后的最后侥幸。
凌霄低下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刘东升,你听好了。你出多少钱,都买不走我身上这件警服。拿走你的钱,留着请律师。”
刘东升的手开始发抖。他低下头,看着桌面上那支笔,又看了看白宇推过来的笔录。他没有再说话,拿起笔,一页一页签。签到最后,笔尖顿了一下,他没有抬头,只是低声说了句:“我认了。”
凌霄收拾好案卷,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步,没有回头:“你在里面好好想想,那些被你害死的人,有没有人拿过你一分钱。”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
“一千五百万。”白宇忽然说。
凌霄没回头:“嗯。”
“你心里就没动一下?”
凌霄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走廊的灯光把她胸前的警徽照得发亮。
“我要是动了,”她说,“我现在就不会站在这儿。”
白宇点了点头。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是一张照片,拍的是那个马仔尸检时紧握的拳头。他把照片塞回口袋,轻声说:“我也一样。我要是收了钱,躺在台子上的人,会来找我的。”
两人并肩走出大楼。外面的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风很凉。
凌霄摸了摸胸前的警徽,指尖触到金属的冰凉。她没有流泪,但眼眶有些发酸。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她突然想起入警时宣誓的场景——那时候她不知道,有些坚持需要用一千五百万来试。
警徽在夜色中泛着温润的光。这一次,警徽下的泪没有掉下来。它只在她转身时红了一下眼眶,在白宇口袋里那张照片的折痕里皱了边角,在刘东升签字时那两分钟的沉默里,慢慢干透。
他以为钱能买到一切。但他不知道,有些东西,从来不在货架上。也永远不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