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城路老小区7号楼的臭味,是从三楼飘出来的。
邻居报了三次警。第一次说楼道里有死老鼠,第二次说可能是煤气泄漏,第三次,物业撬开了302室的门。
凌霄站在门口,那股味道已经不是“臭”能形容的了——它是甜的,混着腐烂的肉和某种化学制剂的气味。白宇戴好口罩和手套,率先走了进去。
一居室的出租房,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客厅空荡荡,只有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桌上有一个针线盒,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各色线轴和几根缝衣针。凌霄弯腰看了一眼——针的型号和玩偶缝线的针距吻合。
“他来过这里。”她轻声说。
白宇推开卧室门,手电筒的光扫过去。床上堆满了玩偶。泰迪熊、兔子、小狗、小猫,大大小小几十个,挤在一起,像一群蜷缩取暖的动物。它们都很旧了,毛色发灰,有的掉了眼睛,有的缝着补丁。但排列得很整齐——头朝外,面朝门。
白宇蹲下来,盯着那只最大的泰迪熊。它的肚子鼓得不正常,缝线粗糙,用的是粗一号的白线,和针线盒里最粗的那轴线一致。他戴上双层手套,用手术刀小心地挑开缝线。
腐臭味瞬间炸开。
白宇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他用镊子撑开玩偶腹部,看到一团黑色的、已经严重腐败的组织。轻轻拨开——是一只人的手,蜷缩着,指甲涂着淡粉色的甲油。
“死者,女性,二十五到三十岁。”白宇的声音比平时慢,“死亡时间十到十五天。分尸工具是锐器,切口有反复锯切痕迹——用的不是专业刀具,更像是……裁皮刀或修边刀。”
凌霄的指尖微微收紧。
搜索队把玩偶一个一个拆开。十一个玩偶,十一个部位。每个玩偶的缝线手法一致——双线回针,针脚密而均匀,是职业习惯。在白宇的示意下,技术员在最大的泰迪熊腹腔内层,提取到了少量蓝色纤维,和针线盒里残留的线头成分一致。
“这不是激情杀人。”凌霄看着那堆玩偶,“他有备而来。”
死者身份确认:丁程鑫,二十七岁,自由职业,独居。房东说她半年前搬来,很少出门。房东想了想又说:“她有个男朋友,高高瘦瘦,戴眼镜,来住过几次。后来没来了。”
技术科在卧室床头柜抽屉里找到一本日记。最后一页,日期是半个月前,字迹潦草得几乎认不出:“他说要带我走。我说我不走。他说,那就永远留下来。”
凌霄盯着那行字,指尖在纸页边缘停了片刻。
调查指向陆子昂,三十二岁,玩具公司玩具修复师。两人曾是恋人,三个月前分手。抓捕时,他正在工作间里缝一只兔子玩偶。见到警察,他没有跑,只是放下针线,慢慢站起来。
工作间的桌上,摆着和丁程鑫卧室针线盒同款的线轴。墙角垃圾桶里有用过的橡胶手套和一卷用了一半的白线。凌霄拿起那卷线,和白宇取证袋里的线头比对——材质、粗细、色号完全一致。
“你杀的?”凌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