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要碎骨?”凌霄问。
张哲平抬起头,眼神平静得让人发冷:“她是我的。她死了,也是我的。我不允许任何人认出她。”
白宇站在单向玻璃后面,攥紧了手里的验骨报告。他想起那些碎骨上的砸痕,想起那块被烧黑的颅骨,想起那个年轻女人最后的遭遇——她不是一个名字,她是一个被砸碎、被烧焦、被扔进土里的人。
“你后悔吗?”凌霄问。
张哲平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让整个审讯室陷入死寂的话:“我后悔没把她烧成灰。”
凌霄站起来,转身走出审讯室。她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没有深呼吸,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墙上那面警徽。
白宇推门出来,把验骨报告递给她。
“两百三十七块。”他说,“拼完整了。”
凌霄接过报告,翻开第一页,是江若雪生前的照片——二十六岁,笑得很安静,穿着护士服,胸牌上的名字清晰可见。
“她是个护士。”凌霄说,“她救过人。”
白宇没说话。
结案那天,凌霄去了江若雪的墓地。骨灰盒里没有骨灰,只有白宇从碎骨中提取到的DNA样本和一张照片。墓碑上刻着:“江若雪,1997-2023。”没有墓志铭。
凌霄站在墓前,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乱了。
“案子破了。”她说,“你可以有自己的名字了。”
白宇站在远处,没有走近。他看着凌霄弯腰把一束白菊放在墓碑前,站了很久。
警徽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这一次,警徽下的泪,为两百三十七块碎骨拼成的名字而流,为那句“她是我的”背后扭曲的占有而流,也为所有那些被爱过、被占有过、最后被砸碎的人而流。
他口中专属的拥有,最终只剩一地残破骸骨。偏执的禁锢从不是爱意,强行占有换来的,终究是两败俱伤的悲剧。
江若雪的名字,终于刻在了墓碑上。不是碎骨,是完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