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黄昏,炽热的红光将云层照得发紫。
城市里碌碌的人开始归巢,一辆辆镀上橘红色夕阳的车,把路堵得水泄不通。
城市灯光逐渐亮起,地面上的影子被切得细碎。繁忙的红绿灯与街头的喇叭声,在每一条街道交相呼应。
所有的喧嚣融成一团,从地表腾升而起,与上空的风噪声相交织。在被噪音包围的高楼里,室内却静得能听见空气流动的声音。
夜白睁开惺忪睡眼,眼前出现了一整面落地窗,外面晚霞烧得正艳。
愣怔了好几秒,他才坐起来往四下里打量。
周围宽敞得似乎无边,也暗得无边。墙壁、柜子、家具错落着向远处延伸,渐隐在昏暗之中。右边大面的玻璃隔断,隐约透出光来。
夜白小心翼翼地从灰白色的沙发上跳下去,踩着柔软的地毯,悄没声息地一点点往光的边界走去。
他紧挨着冰冷的隔断,一边忧心暗处会不会突然冒出个人,一边朝光里探头。
只稍一眼,心中的恐惧顿时荡然无存。
——他看见了商熠。
那光是从商熠身旁的落地灯发出来的。
商熠坐在灯下,大半边身体被照亮。他身体的另一侧对着朝东的窗户,冷色的天光将他身上的阴影照得泛蓝。
商熠正神情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
夜白不再犹豫,拔腿奔了过去。
一切都发生地猝不及防。
商熠正端着杯子起身,抬脚的瞬间,余光瞥见了地上的白影,但脚已经迈了出去。
“喵呜——”
滚了两圈的夜白,发出了疼痛的叫声。
杯子哐的一声磕在桌上,商熠蹲下身,紧张地查看夜白的身体:“哪里受伤了?你什么时候醒来的?怎么也不说句话?”
着急的三问,最终化在了柔软的拥抱里。
夜白抱着商熠的手臂,抬起头,嘴还龇着疼,但轻轻眨着的眼睛里,写满了满足与开心。
商熠看得有些心疼,托住夜白的后腿,将他整个抱起来。夜白顺势松开爪子,改去抓商熠的衣服。
害怕他跑了似的,爪子不仅用力,还露出了指甲。
商熠低头瞅了一眼被拉扯的衣服,几万的亚麻衬衫被勾出了丝。但他没说什么,抱着夜白径直走向玄关。
背对着门,面朝里。
“想参观一下家吗?”
商熠的声音吐在夜白的耳边,热气顺着耳廓刮着,又痒又暖,夜白不由得“喵喵”了两声。
商熠勾起唇角,抬手触碰墙上的面板。
指尖轻触后离开,整屋的灯都亮了。
眼前的玄关吊顶灯由暗渐亮,客厅、餐厅的灯在亮起的同时,色温由冷白渐变成暖黄,亮度层层变弱,最后停止最柔和的状态。
光照亮了所有的角落,将窗外的天光衬得黑乎乎的。
落地窗映出了抱着猫的一道人影,在悠闲地漫步于一百多平的客厅。
夜白没有注意到,商熠向他投来的视线带着宠溺。
夜白全然忘我地看着四周,最终将视线定格在沙发后面,那几乎霸占了一整面墙的猫爬架上。
他震惊地无法说话。
猫爬架顶着天花板,体积几乎是在酒店里的十倍大,其复杂的结构与精美的样子,说是个小城堡也不为过。
夜白哪里受过这种冲击?欢喜地直接瘫软在商熠的怀里。
他软到快要变成液体,从商熠的胳膊里流下去了。
商熠收紧手臂,向上一抬,强迫夜白坐起来:“这就受不了了?还要更多的你还没看。”
“还有更多?”夜白感觉自己的心脏在发出警报声。
商熠不顾他的腿软,将他放在地上:“自己探险去。”
夜白现在不但腿软,头也开始晕了,脑袋歪着歪着要垂到地上。
忽然啪的一声响,夜白震惊地立起来。他回头看了看自己发疼的小屁股,又看了看摸着手似乎在回味手感的商熠,不可置信说:“咪做错了什么?你要打咪?”
商熠眼中含笑,声音却故作清冷地说:“你现在能走了。”
夜白用力甩了甩尾巴,“哼”了一声,大步朝前,开始探险。
客厅里,除了夜白刚睡醒的地方,以及商熠工作的书房,还有一个很小的阅读区。阅读区放着张小小的单人沙发,旁边的立着个三层高的小书柜,以及一个迷你得可爱的落地灯。
夜白怎么看,都不觉得像是商熠能用的。
或许就是个摆设呢?
夜白没再多想,又逛起来。
他沿着客厅走完一圈后,发现犄角旮旯里竟然藏着猫玩具,新的而且不重样。
夜白故意不去看它们,免得受到诱惑玩了起来,让商熠看他的笑话。
他走回玄关,继续朝另一边探险。
另一边是个面积比客厅略小的餐厅,旁边连着大厨房。
夜白经过餐桌时,多看了一眼立在旁边斜坡爬梯。爬梯对着餐桌,绒面布包着,看着还挺坚固。
但夜白觉得商熠多此一举,放个梯子,就是在小瞧他的弹跳能力。
他又往别处看了看,忽然发现餐厅阳台的旁边,竟然放着猫窝和猫抓板。
这是让他吃饱了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