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站在门口,将两样东西递给商熠:“摄像头和资料都在这里。”
商熠拿着手提袋与U盘走回书房,他先将宠物摄像头拿了出来,测试完效果后放在一旁,然后将U盘插入电脑。
打开后,里面按照人名分了几个文件夹。
商熠面无表情地点开“夜白”。
三十二英寸的显示器上,几段黑字与一张照片仅占了极小的一部分。
虽然他早有预感,但还是被少得不能再少的信息惊讶到。
如果他到目前为止的履历丰富如长河,那么夜白的连条小溪都不是。
夜白出生在几百公里外的泊河县,该县因为地势险峻,经济一直发展不起来,人口流失也严重。
夜白在该县只接受了三年的教育,这之后就没了记录。
医院的就诊记录里,最后一次看病是在十二年前。
至于其他的……商熠将视线放在一条贷款记录上,那上面显示夜白借了二十万。
时间是一周前。
一周前,刚好是他见到夜白的时候。
商熠冷笑一声,然后点开了另外几个文件夹。当他看到夜白二哥的资料时,手指停了下来。
资料上,夜白二哥在大学毕业后误入过传销,然后一直创业,并官司缠身。商熠依次点开判决书,快速浏览后,又打开最新的资料,那上面写着他三天前完成了结婚登记。
商熠冷着脸给秘书发消息,让他去查一下夜白二哥的资金账户,以及婚礼日期。
发出去后,又打了一行字:【夜白的就这些?】
秘书秒回:【是的,这就是全部。其他人的消息还有新的,需要我继续汇总吗?】
商熠看着电脑屏幕上的一张登记照——还没睁开眼的小猫崽,毛发湿漉漉地贴在身上,而旁边本该放上人形照片的位置,一直空着。
商熠忽感眼痛,他滴了滴眼药水。
眼睛是不涩了,但心口却有些发闷。
他抿紧嘴,给秘书回了消息:【暂时不用。】
发完,他不再看手机,后背靠在座椅上,凝视着天花板。
思绪随之翩飞……
他上了大学,才第一次住校。
在惊讶地发现喝的水是桶装水,且必须喝完才能换新的后,他感到了不适。
有次宿舍断电,短暂的黑暗以及室友恶作剧般的吵闹,令他不满,且再次产生搬离宿舍的念头。
但他不会让这点小事扰乱计划,便把在学校的生活当成了考验。
他忍得很好,且不觉得这种想法有问题。
直到现在,他看着夜白的资料,因上面几行就述尽十八年人生的黑字,以及大片的空白,感到了莫名的不舒服。
他闭了闭眼,将喉间傲慢的刺咽下。
许久后,一声叹息从唇间逸出,他站起身,揉了揉僵硬的脖颈,接着走向次卧。
幽蓝的月色下,夜白仰面躺在床上,圆滚的肚皮随呼吸上下起伏。
商熠坐在床边,垂眸凝视。
此刻的夜白睡得正酣。
他如今的模样与流浪时大不相同,毛发干净、柔顺,且脸也变圆了。
商熠戳了戳夜白的肉嘟嘟的脸,盯着他的脸颊肉低声道:“这是我养的。”
但还不够。
他还要继续养。
夜白没有的太多了,他要让夜白学会不满足。
然后再慢慢给他,丰盈他的人生。
……
夜来时无声,退去也悄无声息。
天空由黑转亮,温暖的晨光透过玻璃洒进屋内,在床上投下淡淡金光。
夜白缓缓睁开眼,仰着头,沐浴了会儿阳光后,抬起屁股做拉伸。
“舒服。”
夜白睡了个好觉,精神抖擞地走到洗手台,漱完口冲冲脸,然后跑到厨房,对商熠说早安。
早餐是鸡蛋与牛奶,夜白美美享用后,面前突然被放了个手机。
是他的手机。
商熠点了点桌子,说:“没忘记你的目标吧?”
“没忘。”夜白坐正,挺起胸膛,声音铿锵有力,“咪要当捞子!”
商熠将他的手机打开,调出备忘录:“今天中午十二点前,写下十个愿望,每个愿望都必须用到钱,金额没有上限,但不得少于一万。”
夜白看着空白的备忘录,懵懵抬头:“可是咪不知道做什么要用一万块。”
商熠唇角带笑:“不用担心,你马上就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