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汀疗养院的外伤处理就诊档案。
第一次:一年半前,手臂挫伤,说是"不小心摔的"。第二次:一年前,肋骨骨裂,说是"搬家时被柜子砸的"。第三次:半年前,面部软组织挫伤,眼眶淤青,说是"撞门上了"。第四次:五个月前,诊断栏只写了"软组织挫伤"。
余韵汐盯着这几行字看了很久。
她找到沈愆的联系方式,拨了过去。
“顾朔辞每次来,是谁陪她的?”
“没有人。她都是自己来的。”沈愆说,“伤也是自己说的。但那个位置、那个程度一次两次可能是,四五次就不是了。”
“你问过她吗?”
“问过。”沈愆的声音低了下来,“她不回答。后来有一次,她终于说了。她说‘他不让我出门’。”
“谁?”
“她没有说名字。但她说那个人告诉她,外面没有人会要她,只有他愿意要她。她说那个人说她流血的样子很美。”
余韵汐攥紧了手机。
“她还说了一句话。”沈愆说,“‘他说这就是爱。’”
电话两端都安静了。
“后来她就不怎么来了。”沈愆说,“可能是连处理伤口都不敢了。也可能是他不让。”
余韵汐挂了电话,长叹一口气,瘫在椅子上,看着屏幕上的照片。
顾朔辞三年前的社交账号上唯一一张没有被删掉的正面照。
她在肆意地笑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镜头外面。
她调出顾朔辞最近的监控抓拍。
同一个女人。嘴角没有了笑容。眼睛是空洞洞的拉起窗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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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简淮戈的车停在总局门口。
陆砚桉拉开车门,坐进去。
简淮戈往他嘴里塞了颗薄荷糖,又把一袋牛肉干塞给他。“这次做了辣的,尝尝。”
陆砚桉拆开吃了一个。“好吃。”
简淮戈发动了车。
“今天怎么样?”
“嗯。感觉很奇怪。”陆砚桉说,“感觉她在等着我们。”
又开过一个路口。
“吃了吗?”
“吃了。你做的吐司。”
“我说中午。”
陆砚桉没说话。
简淮戈也没追问。前方的红灯还有七十多秒,他把手从档把上拿开,靠在椅背上,去碰他的手背,偏头看了陆砚桉一眼。
陆砚桉侧脸对着他,下颌线绷着,眼睛盯着前面的红灯。
“没事。”简淮戈说。
陆砚桉没回应。但肩膀往下塌了一点。
绿灯亮了。简淮戈重新发动车。
又开过一个路口。简淮戈忽然说:“早上那个吐司,鸡蛋煎老了。”
陆砚桉终于转过头来看他。
“还好。”
“你平时不是盯着火候的么。”简淮戈目视前方,语气很平,“今天心不在焉。”
“……没有。”
“有。”
前方红绿灯,他把车靠边停了。转过身,看着陆砚桉。
陆砚桉没有看他。
“是煎干了。”
他看着挡风玻璃外面的街,路灯刚刚亮起来,橘黄色的光落在引擎盖上。那层光很薄,像敷上去的。
“回去给你重新做。”简淮戈说。
“不用。”
“不是问你。”
陆砚桉浅笑起来。
“嗯。”
车汇入晚高峰的车流里。车灯一盏一盏地流过去。
陆砚桉偏过头,看着车窗外。
路灯一盏一盏地过去,像断掉的项链上散落的珠子。
简淮戈伸手把电台打开。播放着晚间播客,讲着一些和他们无关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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