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利的刀刃割破皮肤的那一瞬,其实并不疼,但随着鲜血争先恐后的从伤口溢出,疼痛也随之而来。
血流的越快越多,疼痛感也越来越剧烈。
缚野困在缚青山的身体里,看着缚青山用刀刃划破自己的手腕、胳膊,最后是咽喉。
血流成河,痛不欲生。
缚野一直觉得他是一个耐痛力很强的人,可此刻的切肤之痛让他很想立刻死去。但缚青山却没露出一丝痛苦的表情,他只是用温柔的目光,固执地一眨不眨地望着白昭所在的方向。
直至心脏停止跳动,也不曾闭上双眸。
“缚青山,你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死了,真的甘心吗?你用满身鲜血开启诛杀阵,究竟是想减轻心中自责愧疚,还是为了保护白昭的安危?”
缚野虽然感受到了缚青山死亡前身体的所有痛苦,却感受不到缚青山心中所想。
不过,无论缚青山怎么想都不重要了。
缚野想,他绝不会让自己成为他那样的人。
“你确定,你真的不会成为我吗?”
耳畔忽然响起一道声音,缚野没来得及辨别是谁在对他说话,就感受到后背和胸口一阵阵剧烈的疼痛。
太痛了,像是被利刃穿透了前胸后背。
不,并不是像,是真实发生的事。
缚野脑海中浮现一幅画面,他紧紧把白昭搂入怀中,一把刀深深没入他的后背,穿透他的心脏,刀尖带着血从他的胸口露出来。
“缚野,我们是一样的啊,一样的啊,一样的啊...”
耳边有声音不断的回响,让缚野产生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也正是这股愤怒让他忽略了身体上的疼痛,也让他从一片混沌中醒了过来。
当睁开眼睛的刹那,正对上白昭那双清冷的看不出情绪的双眸。
缚野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被一个略显疲惫的声音捷足先登:“你可算是醒了!”顺着声音看过去,他这才发现床边还有一个人,好友韩旭廷。
“你要是再不醒,我都要调动私人飞机送你去海城治疗了。”韩旭廷一身西装松松垮垮的,没了平日里的风流倜傥,眼下乌青一片,好像熬了几晚上没睡,但脸上的笑容很开心,语气更是欣喜不已。
看他这情形,缚野都不用问自己究竟昏迷了几天了,所以直接问了另一个问题:“公司里都还好吧?”
问完,才发觉嗓子异常沙哑,发出的声音也格外刺耳。
韩旭廷听得不由皱了下眉,还是先回答说:“放心吧,恒海一切正常。你受伤的事恒海上下只有张助知道,其他人都以为你出国谈业务去了。”
缚野放心了不少,神情都变得轻松了些。
韩旭廷见状,即便好友还虚弱的躺在病床上,还是忍不住吐槽:“我说总裁大人,你也太敬业了吧。在生死线上走了一遭,昏迷整整五天,醒来第一句话居然只是问公司的情况。”
缚野心想,我的第一句话本来是想对白昭说的,而不是对你。
具体想要对白昭说什么,他的脑子里其实并没有概念。
也许是问白昭有没有受伤,哪怕他看起来一切安好。也许是告诉白昭别担心,即便他眼睛里没有一丝担忧。
韩旭廷迟迟没等到回应,还以为缚野是才醒来没精神同他打嘴仗。谁知定睛一看,却见缚野微微垂着眸像是在想什么,脸上好像还隐隐透着一丝的伤感。
他立马反省刚刚的话说的是不是太过分了些,但没等反省出结果来,医生和护士就推门进来了。
医生对于缚野的醒来没有过多意外,一番检查后,叮嘱说:“缚先生,你胸口的伤还没完全愈合,尽量不要随便下床走动,躺着静养最好。”
缚野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这时,护士走上前,熟练地把即将要空的输液瓶更换上新的。
缚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的右手手背上还插着输液针,正在输液。
护士更换完输液瓶,端着医用托盘先行离去,医生则对着韩旭廷低声说了两句话才离开病房。
缚野听不清医生具体说了些什么,但看到了韩旭廷脸色忽然变得有些难看。
没等他询问出了什么事,就见韩旭廷冲他一笑:“我出去抽根烟,烟瘾犯了。”
高级病房里,一下只剩缚野和白昭。
一个半躺在病床上输液,一个端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谁也没有说话。
缚野正要打破眼前略显诡异的安静氛围,白昭抢先了他一步。
“缚四海正在医院大门口。”
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让缚野微微怔了下。
白昭紧接着又说:“这是医生对韩旭廷说的话。”
缚野顿时恍然,随即皱了皱眉:“他一定是知道我受伤的事了,想过来打探消息。”
白昭:“不是。他是来找缚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