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听说缚四海去而复返的消息时,缚野刚输完液。他边揭去手背上的输液贴,边对好友韩旭廷说:“得麻烦你跑一趟,把人带过来。”
这是事先说好的事情,韩旭廷也不多废话,点头出了门。
缚野又对坐在病床边的白昭说:“待会儿人过来,你要是不想见,可以去韩旭廷的房间坐一坐。”
韩旭廷的房间说白了是一间空着的护士值班室,在他昏迷不醒的这些天,韩旭廷一直在医院守着没离开过,偶尔困的实在熬不住了,就去值班室睡一会儿。
白昭说道:“见一面也无妨。”他还不曾与缚四海碰过面,只在缚野的只言片语之中知道有这么个人的存在。
缚野立即打起预防针:“缚四海这个人很傲慢无礼,对我一直没什么好脸色,我怕他言语会冒犯到你。”
白昭抬眸看他:“你放心,我有分寸,不会出手伤他。”
缚野:“...”
没多久,韩旭廷带着缚四海一前一后进来。
缚野望向了一身板正西装,好像随时要去参加正式会议的缚四海,率先打了招呼:“二伯来了。”
缚四海原本是黑着一张脸,在瞧见他面带病容的样子后,脸色有所缓和,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缚野:“没想到二伯这么有心,听说我住院了还特意过来探望。不过,病房里没多的椅子,就只能委屈二伯站着说话了。”
他这么说完全是虚假客套,同时想恶心一下对方,没想到却波及到白昭。
因为,房内唯一的一把椅子被白昭坐着。
缚四海从进门起就看了白昭好几眼,此刻目光更加肆无忌惮。在看清白昭的容貌后,心里已经认定他是什么身份了。语气很是嘲讽地对着缚野说:“这就是你养在家里的男人?好看是好看,就是一点规矩都没有,不知道给长辈让个座。”
缚野面色微沉,正要出口警告两句,却见白昭忽然站起身来。
难道妖是打算让座?
不止他这么想,一旁默默看戏的韩旭廷也这么想。
但很快,就都发现想错了。
白昭在起身后并未礼让座位,而是把手搭在椅背上轻轻一拍,整个椅子就立刻散架,发出叮当一声响,变成一堆的废铁。随后,他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淡淡地说:“这下好了,都不用坐了。”
缚四海下意识呑咽了几口唾沫,虽然心里非常纳闷好端端的椅子怎么忽然就散架了,但是嘴上没敢再出言放肆。
缚野看着有分寸的,又有些可爱的妖,无声的笑了起来,笑容很是宠溺。
韩旭廷还是第一次见他笑得这么不值钱,实在是没眼看了,低头摆弄起手机。
但这笑落在缚四海的眼里,却觉得格外的刺眼。他咳了下嗓子,直截了当的表明来意:“缚野,我今天是来找缚翔的,你把他弄哪去了?”
缚野挑了挑眉:“二伯为什么会觉得是我把缚翔藏起来了?”
缚四海:“我查过了,不久前你和缚翔都去了昭通市,在那之后缚翔就联系不上了,除了你还能有谁?”
缚野:“这么说确实和我有关。”
缚四海顿时气势汹汹:“我就知道是你做的!缚野,你赶紧把缚翔放了,要不然我跟你没完!”
缚野眸色冷了冷:“二伯打算怎么跟我没完?”不待对方回答,又紧接着说:“正好,我也有一笔账要给二伯算一算。”
缚四海:“你什么意思?”
缚野:“二伯恐怕不知道我怎么受伤的吧?就是你儿子缚翔捅了我一刀,差点要了我的命。”
缚四海:“不可能!缚翔捅你干什么?”
缚野:“替二伯你扫除障碍啊。二伯不是早想我死了?之前我在高速公路上出车祸不就是二伯雇人撞的我?”
缚四海:“你胡说什么?什么雇人撞你,你别血口喷人!”
缚野:“我已经抓到撞我的司机了,二伯还是别嘴硬了。”
缚四海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你要是抓到了就去报警啊,何必在这儿跟我扯有的没的。”
缚野:“我没打算报警,也不打算放了缚翔。”
缚四海不由气得脸色涨红,差点跳高:“缚野,我看你是无法无天了,你信不信我去告你非法囚禁!”
缚野回他一句:“你要是想告我就去告啊,何必在这儿跟我掰扯。”
缚四海气急败坏,不管不顾地骂起来:“缚野,你简直是枉为人伦,囚禁堂弟,包养男人...”
缚野脸色骤然变得阴沉,冷冷打断他的话:“二伯最好慎言,要不然,我不保证你还能不能再见到缚翔。”
缚四海一下被震慑住,噤若寒蝉。
缚野继续说:“二伯,我知道你和四方轩的人来往密切,你替我传个话给他们,寒山寺的事还没完。”
缚四海黑着脸来的,又黑着脸走了。
韩旭廷连送也懒得送一下,在他走后利落关了病房门,转身就开始吐槽:“总裁大人,这就是你说的给一个交代?”他并不是要替缚四海打抱不平,而是不满缚野之前没对他说实话。
缚野撩了撩眼皮:“我原来的打算是要给他一个交代,但从他进门那一刻我改主意了。”
韩旭廷不解:“你怎么就突然改主意了?”
缚野:“因为我从他眼底看到一丝不自在,又或者说是一点的愧疚。缚四海这人一般情况下可不会对我感到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