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蘅站在庭院中兀自暗喜,那边谷德喜已经带着人开始往后院走了。
沿着连接所有庭院房舍的游廊往北,从主院东侧的穿堂进去便是后院。
‘前堂后寝’,三进院的正中即是后寝主屋,一明两暗的三个大间,东西两边各带一耳房。
中间明间过渡,是客厅。
东次间设幔帐暖阁,为日常安寝的正经卧房。
屋内摆着一套四柱祥云瑞草纹架子床、另有案几、多宝格几样置物木柜,陈设简单妥帖。
落地罩配烟青色轻纱,更添了份素雅。
西次间是个套内小书房,笔墨纸砚、桌案书架齐全,西墙边上有个随墙格子门,往里便是做了净房的西耳房。
后院配有东西厢房。
普通人家的东厢房一般都是留给长子的,但富贵人家里,子女们大多都有自己的独立小院,东厢房便多成了主子贴身管事的歇脚处。
现在六皇子身边只元蘅一人,显然,这儿就是她的地盘了。
西厢房被改成了内库储物间,收纳换季衣物被褥和六皇子的日常零碎杂物,现在除了谷德喜命人准备的两箱东西,和他们带过来的家当,大部分地方都是空的。
两间厢房南墙方向同样各有个小耳房,东边是管事们用的浴室,西边则是用恭桶的净房。
最后,寝院北面是一处独立后花园,与院墙围合自成一方天地。
园内叠石成山、引水凿池,曲径迂回,花木扶疏,还设了一座小巧的亭子,比主院的造景大了几倍,平日里可闲坐散心、观花赏景,甚至还可以越过围墙看到西边湖景!
元蘅深吸了口气,豪宅啊,这才是皇子正经该住的地方,比景云宫大几圈!
只是地方好归好,但她一个人清扫不过来啊!
*
谷德喜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元蘅的心声,带他们转了一圈后,一行人回了主院正堂。
“陛下体恤六殿下身边无人,幽禁清苦,特令奴婢再送两人进来。”
说着,他轻轻抬了抬下巴,门口随侍立马带了两个太监进来。
两人一进来就老老实实地朝六皇子跪下磕了个头,“奴婢李三贵/罗白见过六殿下。”
元蘅站在六皇子下手处,心里正嘀咕‘这么大的地方,才多两人管什么用?’,然后就听到一个有些耳熟的名字。
‘李三贵?’
她不由得认真打量两人,刚才走神没听清谁是谁。
他们年纪都不大,一个约莫二十岁出头,国字脸、八字眉,看起来丧丧地,又好像有点可怜好欺;另一个可能还不到二十,一张本该讨喜的娃娃脸,眼睛水灵灵的,只是整个人缩头缩脑、窝窝囊囊,让人看着别扭。
谷德喜可能也知道这两人看着太木讷没用,让人感觉拿不出手。
他不禁干笑了两声找补道:“李三贵原是司苑局的,料理园圃的本事相当厉害,静澜院这边花木多,有个懂行的把园子照顾好,能让六殿下您住的更舒心。罗白别看脸嫩,在尚膳监做了多年学徒杂役,不光会做饭,力气也出了名的大,院里有什么杂活都可以让他做。”
宁绍珣也注意到了李三贵,他之前只跟元蘅提过可以找这人换东西,但没说这是母妃留给他的人,之前一直没机会联络,没想到竟然主动跟进来了。
谷德喜见六皇子没说什么,呵呵一笑继续道:“禁苑里的院落都大,虽说奴婢尽量帮您挑了个精致小巧、住着舒适的,但四个人住起来仍有些空荡、不易打理。陛下吩咐过,不可怠慢您,所以额外开恩,特许杂役、花匠等每月一次进静澜院清扫照管,不知六殿下可还有疑问?”
“我搬到这儿来住,宫里的月例银子、及日常该给的份例东西,还是照着从前的规矩时发时不发吗?”六皇子淡着小脸直白问道。
“这,六殿下放心,陛下只是命您在禁苑静养,并未夺了您的皇子身份,月例等自然会按照您静养的份例准时送到。”
淑妃都被罚抄经了,他哪敢苛扣?况且六皇子降等后发放的东西才多少?根本不值当他动手脚。
谷德喜直接给六皇子吃了个定心丸,到了日子自然会有人按时正常发放的。
见六皇子无异议,想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低头躬身道:“还请六殿下见谅,凌晨的行刺案有些事需要询问,影枢营掌事督卫庄鸿礼庄大人已经在外候着了。”
影枢营?竟然不是司礼监或是玄掖卫的人?
宁绍珣闻言,心中疑惑了一瞬,随即点头,“那便请人进来吧。”
话音刚落,没等谷德喜示意,就见门外径直走进一人,身形高大,相貌寻常,但煞气极重。
“卑职庄鸿礼见过六殿下。”
他利落地见过礼后,开门见山的直奔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