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否请六殿下详细描述一下今日凌晨所发生的事?”
宁绍珣也很干脆,除了元蘅用暗器那部分被他隐去,把整段经历大概说了一遍。
庄鸿礼记性极好,待六皇子讲完,他追问了几句。
“六殿下可知道是谁先进的正殿?”
“我当时正在睡觉,那两人身法极快,待我意识到不对时,他们已经在正殿里打起来了。不过,我认为是要杀我的黑衣人先砸穿屋顶进来的,我透过被震裂的门窗看了一眼,那人那时身上的灰尘、木屑更多。”
“殿下说您向贼人说明身份时,他是故意打断您的话?”
宁绍珣点了点头,“他身形比我高一大截,抓我肩膀或者干脆抓头,都比抓我脖子顺手,何况当时已经没人追击他,他一不逃跑、二不直接马上杀我,奇怪的很。不过也多亏这样,才给了我机会用暗器。”
听到六皇子再一次提到暗器,庄鸿礼终于忍不住请求看一下‘寂星破袖’。
里里外外仔细研究后,他慢慢把袖箭还给六皇子,整个人浑身透着不舍、眼馋,与他高大身形和爽利做派完全不搭。
元蘅跟着六皇子的讲述重温了一遍凌晨的凶险场景,正心有余悸呢,就听到这人突然把焦点放到她身上。
“听玄掖卫汇报,殿下您说这个小宫女护主来着?怎么护的,您刚才好像没提到?”
宁绍珣早在心里琢磨好多遍了,当即不含糊地说道:“刚才不是说了我找机会用了袖箭?机会就是元蘅帮忙才有的。
那时我被掐住脖子挣脱不得,不便在黑衣人眼皮子底下使用暗器,否则别提自保,那简直是主动把武器送给敌人抢夺。
是元蘅看我危险,即便手无寸铁,亦勇敢冲上来想救我。
她的举动吸引了贼人转头,所以我才能悄悄用了袖箭射中对方。”
庄鸿礼哦了一声,偏过头上下打量了元蘅几遍,“这么个小姑娘敢赤手空拳地冲上去,确实忠心可表,听说你是才进景云宫当差的?”
元蘅见这人话是冲自己问的,上前半步站出来低头道:“回大人,奴婢是九月十六进的景云宫。”
庄鸿礼摸了摸下巴,“出事时,你可曾察觉到什么异常?”
“奴婢觉睡得沉,被门炸开的声音惊醒,当时只顾着跑出屋子,什么都没注意到。”
“在西偏殿那块空地处,你都做了什么?”
元蘅不明白这人是看出什么,还是想多问两遍同样的事以突显自己很专业。
“就像六殿下说的那样,看到殿下被提起来,我一着急就想往那人身上扑,不过没走两步殿下便出手了,然后我就停住了。”
庄鸿礼问过所有细节,最后盯了元蘅几息,看得她头皮发紧,心里不停打鼓。
六皇子见状皱了皱眉头,从椅子上起身护到她身边。
就在他打算开口撵人时,庄鸿礼突然收回视线,咧嘴笑了笑,给六皇子行了礼,然后一声不吭地走了。
什么情况?元蘅被庄鸿礼吓得心态都不稳了。
六皇子伸出小手拉着元蘅,“没事,他们这样的人惯会故弄玄虚吓唬人,该说的都说了,其他的与咱们不相干,不用放在心上。”
那边庄鸿礼走出静澜院直接飞身上马,身边手下跟着一起,嘴里忍不住问道:“头儿,怎么样?”
“能怎么样,六皇子这边意思一下就行,关键还是在赵杉和侍卫刘甲身上,不管因为啥,宫里让人在殿顶上来回蹦跶半天就是个错!这漏子不堵上,谁也别再想睡个安稳觉了。”
庄鸿礼压住自己想继续审问元蘅的心思,俩小孩不过是自保,纵使有些隐瞒,也不影响他追查另一部分。
反正他只守职司所及,分外事概不干预。
赵杉生前站位冲着小宫女方向,地上血迹更表明他受伤后仍往那边挣扎了一步,而且他身上暗箭射入方向也有问题……
所以就说,无缘无故的话,一个一流高手怎会重视一个‘毫无威胁’的小丫头?
行走江湖多年,他从来不会轻视任何人,普通人算计杀死高手的事时有可闻。
不过,不管是谁出手杀的赵杉,这都不影响整个案子的调查走向。
一个没有武功在身的小姑娘,危难之际仗义挺身而出,他何必非要查明所有细节给那些蝇营狗苟的家伙看?
当然,他这可不是说陛下,而是指安排了这次行动的背后之人。
能在宫里安排这一出戏的人,身份自然不会简单,再想想他那可怜的兄弟萧放仍在平州受罪,他就更没心思埋头卖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