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成功了。”
应明赫侧过头去,看向推门而入的杨正。大步走近的男人穿着浅蓝色衬衫和米色亚麻长裤,一身平常又清爽的打扮在他身上多出几分潇洒:“他们总算相信你是真的出国休养了。不过,传言的最终版本和我们预想的不太一样。”
“我知道。”同样穿了浅蓝衬衫和米色长裙的应明赫似乎没有注意到两人今日穿着颜色的高度一致,她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有些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小妍刚刚给我打了电话。”
宁妍在电话里气势汹汹,恨不得下一秒就开着私人飞机直接降落在镰高校医室的楼顶。她反复追问应明赫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那些她们特意放回国的应家旁枝带回的除了应明赫疑似身体不适的消息外,还有她冲冠一怒为蓝颜的桃色新闻。
“好像直接把人送到量刑最重的地方去了。应家那位以前下手不会这么狠的。”有人说,“是因为她身体不舒服所以心情不好,还是那些人惹了不能惹的人?”
“……听说那位身边多了个长得特别好看的男孩?”
拿着高尔夫球杆的几人心照不宣地交换着眼神,低低笑了几声。不远处的宁妍紧握球杆,面无表情挥出一击,清脆的撞击声响彻球场,惊得窃窃私语的人们飞快地从这位闻名的应总好友身边逃离。
“我就知道!!”赶完人后立即拨打跨国电话的宁妍咆哮道,“我就知道那蓝眼睛的小子会勾引你!!!他真是胆大包天,不知死活!竟敢觊觎我的明赫!!”
应明赫花了一点时间向她解释,这只是一场意外。那群镰高学生的胡闹破坏了她们的计划。她知道那个劣迹斑斑的年轻男人提出单独在密闭房间内颁奖是为了什么,所以,她原本打算在领奖人之前进入房间,这样如果进来的是木村隼,那么他便能刚好目睹那人的惨状,从而明白自己和她所处的根本是两个世界,接着识相地主动疏远。没想到她猜对了男人的目的,也猜对了冠军的归属,却没能猜中这群男生的神奇脑回路,导致精神受到冲击的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好在田中龙介心大。一觉睡醒后,这件事对他的影响就像夜晚的梦一样,在第二天的阳光中很快消散。应明赫注意了他几天,确认他心理状况和身体状况一样健康后才中断了观察。
倒是木村隼似乎还在愧疚。应明赫的卧室在小楼二层,每天早上她起床望向窗外时总能正好看见出门的他,和往常不同,最近他的表情有些阴郁,也不再朝小楼的方向站着发呆了。
……或许这样也好。
电话那头的宁妍总算平静下来,撒着娇和应明赫告别。杨正带来的c国菜冒着腾腾热气,霸道的香味飘了满屋,餐具早已摆好,见她放下手机,笑眯眯等着的男人立刻比了个“请”的手势。
现在正好是午饭时间。c国菜和r国菜不同,味道浓烈,为了避免来校医室的学生通过气味闻出老师们今天中午吃了什么,应明赫要来了校医室对面闲置的空房间的钥匙。和窗户正对着操场的校医室不一样,这个空房间的窗户对着的地方是个建筑物与建筑物之间的死角,连草坪都没能铺到这里,空地上长满了乱糟糟的野草,无声说明着这里的人迹罕至。
应明赫将一筷子青椒炒肉送进嘴里,耳边突然模糊传来几句有些熟悉的说话声。
“……是你。”
木村隼站在杂草丛生的空地上,对面是一脸阴沉的山本建。皮肤苍白的男生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话,咧开了嘴角:“当然是我,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蠢。那几个废物到底是怎么让你这么蠢的人逃走的?我明明给了一大笔钱,叮嘱他们务必打断你的手脚后才能离开来着。”
“上周末的冲浪大赛,也是你动的手脚吧?”木村隼说,“有必要吗?我和你没有仇怨。”
“没有仇怨?”
山本建的笑容更加灿烂:“怎么会没有仇怨?啊,真是的,那个看起来很会玩的男人居然也没能抓住你,太可惜了。不过我听说,你们冲浪部的那个傻大个似乎替你去领奖了啊?太没有眼色了,怎么能代替别人呢?我送你的大礼,他也替你收下了吗?”
他不屑地斜了一眼木村隼紧握的拳头:“你有什么好生气的?该生气的人是我吧。所以当时老老实实告诉我多好?要是你告诉了我那辆车上的是谁,我也不会被父亲大人派去接待那些人。”
山本建抬手,指向木村隼,诅咒般逐字道:“都·是·你·的·错。”
气氛紧绷。在窗边目睹一切的杨正扭头就走,却被身边的应明赫拦住。
“他们看起来要打起来了。”杨正低声说。
应明赫轻轻摇了摇头。
“我听说了。”
被他指着鼻尖的木村隼并未动怒。那张轮廓分明的面容面无表情,透出一种远超年龄的成熟:“你被打了吧。因为你是家族里‘最无能’的那个,明明是长子,但是做事却比不上任何一个弟弟。你难道没有想过问题出在哪吗?”
“如果当时,你和我说明了情况,坦诚地告诉我,如果你得不到那辆车上人的信息,就会被长辈用所谓的‘家法’处罚,那么,就算我不能立即告诉你,我也一定会去征询应的意见。应是个很好的人,她如果知道,一定不会坐视不管的。”
木村隼也对他笑:“可惜你做不到。因为你根本没有和人‘沟通’的能力。你在家里没有被当作‘人’看待过,所以你也不知道该如何和‘人’进行交流。山本建,你真可怜。”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