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练到底在和应明赫说些什么呢？

……他什么时候，才能这样和应明赫有说有笑地对话呢？

“哇啊！！！温泉！！！我最喜欢温泉了！！！太好啦！！！”

田中龙介放下吃得干干净净的碗，振臂高呼。

大家因他夸张的反应而笑成一团。在大巴车上短暂休息又到旅馆饱餐一顿的学生们如今彻底恢复了活力，纷纷讨论着一路上的见闻，有些精力旺盛的人甚至已经把整个旅馆都转了一遍，除了必不可少的温泉外，还找到了乒乓球桌、自动贩卖机、有着小桥流水的院子以及旅馆内写着免费提供的冬季浴衣店。

“木村前辈！”

有几个二年级的学生凑过来：“待会我们要不要一起啊？”

“一起？”

二年级的男生们对视一眼，指了指饭厅另一侧挤在角落里嘀嘀咕咕的女生们：“那些女生们在讨论呢，说是想和校医小姐一起泡温泉～真好啊～”

“我们刚刚拜托她们，要是在汤池遇到了校医小姐就和我们说一声。”

“到时候在女汤门口等着，应该就能遇到了吧？”

他们压低声音，异口同声：“刚出浴的校医小姐！”

“说不定还穿着浴衣！”

“呜哇～简直不敢想会有多美～说不定是我人生中能看到的最美的风景～一定比北海县的雪还令人难忘～”

“唉，少在我们这肉麻，你有本事去校医小姐面前说啊。”

男生们嘻嘻哈哈的，丝毫没注意到木村隼有些阴沉的脸色。

“我哪有木村前辈有勇气啊！前辈在列车上坐校医小姐旁边对不对？我听说还在她肩膀上睡了快三个小时呢！唉，真的超羡慕！果然不管多美多高冷的女人都会对帅哥另眼相看啊！”

说话的男生伸手去掰木村隼的肩膀：“校医小姐身上是不是很香？她的胳膊一定很软吧？木村前辈真是艳福不浅——啊！！！！”

惨叫声给饭厅的喧闹划上休止符，被惊动的人们朝声音发出的地方探头望去，只看到由高年级生们组成的一堵人墙。

“啊！！！没什么没什么！我们闹着玩呢！”田中龙介对所有看过来的人哈哈大笑，“哎呀待会得好好泡泡温泉才行啊！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大家别给老头子省钱哇！”

田中龙介个性直爽，虽然曾因和木村隼的矛盾让一些低年级生对他感到害怕，但现在误会已经解开，他作为本次旅行的功臣之二，也收获了不少部员的信任和尊重。所以，他一解释，不少人便挪开了视线。

“田中前辈，教练要是听到你喊他老头子又该生气了。”有关系和他好的人调侃。

“欸，这样叫多亲切哇！哈哈哈！”

话题被成功转移，频繁训练锻炼出的强健体魄在此时发挥作用，三年级们将背后被捂着嘴的二年级男生和面无表情的木村隼挡得严严实实，另外几个二年级生见势不对，也沉默下来。

“你父母没教过你什么叫尊重吗？”木村隼说，“还是说你生活在粪堆里？都高中二年级了，不会还不知道‘家教’两个字怎么写吧？”

他的手逐渐收紧，二年级男生眼中的愤怒夹杂上了惊恐。他瞪大双眼，又在木村隼的手指点向他时迅速闭上。

“小心点。”

木村隼在他颤动的眼皮上点了点：“再让我听到这种话，我挖了你的眼睛。”

三年级生们离席了，余下二年级生们面面相觑。有人看了眼仍瘫在原地发抖的男生，悄悄跟着学长们离开了，剩下的最后一人则把发抖的同伴扶了起来。

“你说话确实过分。”那人说，“校医小姐是个很好的人，我们只是想找机会跟她搭话而已。你不是吗？”

“我——”

男生捂着脱臼的手腕，张口结舌。那人看他连一句辩解都说不出来，也没有道歉的打算，失望起身：“我喊教练来帮你把手腕接上。木村前辈说得对，你之后别靠近校医小姐了。”

这场小骚动并未引起注意，吃完饭的学生们说说笑笑，三五成群地离开，饭厅里的人越来越少，没人注意到脸色苍白坐在角落发呆的男生。一会儿后，教练匆匆赶来替男生接好手腕，叮嘱了几句“多加小心”“注意身体”便被电话叫走，独留他一人坐在原地，被收拾碗碟的旅馆职员们暗暗打量。

半晌，他突然用力地捶了一下面前的小木桌，一把将桌上的杯子碗碟统统扫落，接着，在职员的尖叫声中跑出了饭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