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杨牧之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他咬着唇低下头，不再说话。

“你为什么老是要在意他？”

头顶传来温暖的触感，杨牧之惊讶地眨了下眼，再次看向面前的女人。

“再有几个月，我们就要回国了。”应明赫说，“杨家停你的卡意味着什么，你不知道？当然，如果你想的话，也可以提前回去。”

“我才不要提前回去呢～”

杨牧之撒娇般晃了晃应明赫的手臂：“我当然要跟应姐姐一起回去啦～因为我一直是站在应姐姐这一边的！”

像是得到了什么承诺，哪怕是看到收拾好东西再度出现的木村隼，杨牧之也十分大方地给了他一个灿烂的笑脸：“你好啦？那快走吧！姐姐在外面忙了一天该很累了，得快点回去休息才行。”

“走吧。”应明赫也说。

“……嗯。”

这有些奇特的三人组一路无话。应明赫的别墅布置有些特殊，和一楼是主卧，二楼是两个稍小的次卧的木村隼家不一样，她的主卧在二楼，而两个客卧则在一楼。进门后，她随意地指了指房间：“牧之，你住这里。木村同学住这里。浴室在走廊的右边，淋浴和浴缸都有，水已经烧好了，你们自己决定洗的顺序，我先上去休息了。”

“好～”

“好的。”

应明赫上楼了。楼下的两人目送她的背影，直到听到关门声，才默契地收回了视线。

“喂，我劝你最好别得意。”杨牧之说，“应姐姐说了，再过不久她就会和我一起回c国。你只是她在r国无聊时解闷用的而已。”

木村隼并未如他预想的那样惊慌失措。那双蓝眼睛仍是平静的：“嗯，我知道她会回去。我也会去的。”

“什么？？？”

“c国，我也会去的。”

杨牧之意识到了什么：“你从一开始就打算缠着她了吧？！恶心！变态！我看上次闯进应姐姐家里的人就是你吧？？你——”

“小声点。”木村隼皱眉，“老师在休息。”

“你还知道她是你的老师——”

“很快就不是了。”

杨牧之气得呼吸粗重。任何人在生气时都是面目狰狞的，不管他原本长得多么温顺无辜。

“你别想。”他一字一顿，“我不会允许的……绝对。”

谁需要他的允许？

木村隼没有和他争辩。他拉开客房的门，淡淡道：“我已经洗过澡了。你最好也抓紧时间洗漱，时间不早，别耽误老师休息。”

客房门在杨牧之面前关上。他在一楼大厅内独自站了很久，最终转身进了浴室。

“……都是蠢货。”

水流声中，有人在小声喃喃，“我们才是世界上最亲密的人……天造地设的一对，命中注定的爱侣。”

雾气中，他整个浸进了温热的热水里，水温柔地将他轻轻托起，也压迫着他的胸膛。杨牧之伸长了手，从毛巾架上拿到手机，解锁了好几道密码后，点开了一个他最近沉迷的app。

画面左上方亮着绿色的小点，显示在线。他忍不住贴得更近，仔细地看着画面内的人。

应明赫在吃药。

她的动作熟练又随意，仿佛她吃的只是几片维生素，而不是用来治疗肺癌的激素。

她的嘴唇在卸去那些粘稠的唇彩后显得格外苍白，颧骨似乎也比他在照片里看到的要明显一些，应该是瘦了不少。房间里回荡着她低声的、压抑的咳嗽，听着十分惹人怜惜。

“姐姐……姐姐……”

“杨牧之”着迷地用嘴唇摩挲着手中的毛巾。不知是不是在水中泡了太久，他那张可爱的精致面容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神却亮得惊人：“我们才是应该在一起的人……放心吧，我会救你的……”

半晌后，浴室的门开了。杨牧之若无其事地在厨房倒了杯水，喝完后回了房间。别墅内彻底安静下来，只能偶尔隐约听见一两声咳嗽。

应明赫随手把药瓶扔回抽屉深处，转身上床。床头灯散发着暖色的光，让整个房间陷入一种暧昧的昏暗中。夜色已深，波涛阵阵，正是困意侵袭的时刻，她却没有躺下。手机的光微微将她的脸映亮，屏幕上是一行又一行英文。

“您这次提供的样本和样本之间支持亲子关系。”

她继续下滑，似乎对邮件内容并不意外。

“该样本与您的亲缘系数为0.0625，可以基本确认为表姐弟或堂姐弟。如果您对该结果有任何疑惑，欢迎致电我们，联系电话：……，或者您也可以用邮件回复，邮件地址：……。非常感谢您对我们的信任，如果还需要继续对比，也请随时联系。”

应明赫笑了笑。

“抓到了。”